他端起两杯茶上前:“两位小兄弟别恼,喝碗菊花茶也对,来,喝碗菊花茶降降火。”
马文才本在气头上,这位大叔的好心非但没有让他降火,反而还火上浇油。
他一把掀翻两碗茶水。
周亦枝眼疾手快地接住茶碗,只是可惜里面的茶全洒了。
马文才眼中戾气横生,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笑话我?”
周亦枝上前隔开马文才与大叔。
这大叔一身布衣,但难掩身上文人风骨,与此同时,他身上还带着一丝诙谐和平易近人。
周亦枝将茶碗递给他说:“大叔别生气,物归原主,里面的茶水当他们喝了吧。”
接着又摸出一些钱递给他:“这是给您的茶钱。”
“小兄弟,和你没关系。”大叔只接过茶碗,然后看着马文才说:“要付也是他付。”
“你当真找死!”马文才道:“亦枝,不用给他钱,他敢笑话我——”
周亦枝将一颗酸梅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的话,皮笑肉不笑地拍着他的肩膀。
“这么大火气,吃颗梅子甜甜嘴。”
马文才感受着嘴里酸甜的梅子味,微微蹙起眉,成功哑火。
他摸着唇瓣若有所思地看向周亦枝。
刚才她亲手喂他的……
周亦枝转头对大叔说:“大叔,我们是一起的,他脾气不好,你别与他计较,这钱你就收着。”
大叔这才接过钱,看了看:“你给多了。”
”剩下的几文钱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周亦枝说。
大叔面露疑惑,她解释道:“就是他惹你生气的补偿。”
大叔颠了颠手里的铜板,笑道:
“有意思,你这个小兄弟有意思,既然如此,老酒鬼我就收下了。”
收好钱他挑起担子,路过横幅时他不经意地将其扯下。
马文才一点就炸,上前拦住他,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大叔悠然说道:“这世上哪来的这个人?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祝英台上前解释:“大叔,你可能不认识他,但五柳先生陶渊明的诗文品行很受人尊重。”
大叔轻笑:“那姓陶的自己说他叫五柳先生,你们上哪儿去找?”
“找不到也跟你无关。”马文才冷冷地看他一眼。
大叔对着他轻嘲:“悬赏黄金十两,这姓陶的是得罪官府了,还是杀人放火了?”
说完挑着担子就走。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哈哈哈……”
“你站住!”
马文才被讽刺后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当即又要上前找人麻烦。
周亦枝连忙从思索中回神,将他拉住。
“亦枝你别拉着我,他敢羞辱我,我要他好看!”
“闭嘴吧你。”
周亦枝有些受不了他这炮仗脾气,将手中酸梅扔给他。
“多吃点甜的,消消火气。”
她转头再要去寻大叔的身影时,他已经走进人流中消失不见。
马文才抱住那袋酸梅,拾起一颗酸梅放进嘴里。
发现她还在看,拉住她往回走。
“别想了,我们走吧,跟那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周亦枝没有理会他,而是陷入沉思。
她越想,越觉得那大叔不是普通人。
他之前的话很奇怪,似乎对陶渊明十分熟悉。
那种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如果不是熟悉之人谁会这样调侃?
何况他最后还留下了一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周亦枝觉得这位大叔如果不是陶渊明本人,那也是和陶渊明极为熟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