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窗户前抬起头,见到周亦枝,仿佛是找到主心骨一般。
“周公子!”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回了魂一般,大声哭着:“周公子,我家公子他……我家公子……”
两人脸色苍白,嘴唇颤抖,说了一两句就无法控制地哽咽,再也说不出话。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滑落。
“我都知道。”周亦枝摸着他们的头安慰。
两人年纪十五六岁,背井离乡跟着主子来到书院,平时都是听自家公子吩咐做事,从没有自主的念头,现在失了主心骨天都塌了。
他们低着头,肩膀耸动,哭得更加难以自抑。
周亦枝安抚了他们一会儿,两人情绪慢慢控制住。
她拉着他们坐在屋檐下,问起当天的细节。
与她所知差不多,只是细节更多一点。
“周公子,公子他们真的死了吗?”
周亦枝心里觉得那种情况几乎可以判定死亡。
但两人这般脆弱,根本经受不住打击。
她安慰道:“既然没有看到尸体谁也说不准,他们两人吉人自有天相,没准在上天保佑下度过这次劫难。”
周亦枝话语越来越轻,像是想起了什么,两人不敢打扰。
周亦枝突然想起祝英台和梁山伯不是主角吗?
在梁祝的故事里,他们两人即使要死,也应该是反抗封建礼教最后殉情而死才对,怎么可能半路夭折?
她眼睛一亮,拍着两人的肩说:
“咱们先别灰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他们说不定在哪里养伤呢。”
“真的吗?”
两人擦干泪水笑着问。
周亦枝点点头,她刚准备说话。
仆人房传来一阵骚动。
“快去看,梁山伯和祝英台没死,他们回来了!”
马统头上扎的两个双髻,随着他的奔跑而颤动起来。
周围书童们都围到马统身边。
“真的假的?”
“真的!”马统喘着气说:“我还能骗你们不成,两人在大门口,我和我家公子亲眼看到的。”
银心和四九听到那边的话,‘唰’的站起来,高兴得又蹦又跳。
“周公子,你可真是我们的大福星,我家公子真没有死。”
三人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半途看到祝英台和梁山伯联袂而来,周围还有不少学子。
“山伯、英台!”
周亦枝冲过去,用手各自捶了两人一下。
“你们可真是担心死我了。”
“让亦枝担心了,是我们的不是,这厢给你赔罪。”
梁山伯和祝英台对视一眼,作怪地对周亦枝行了一个鞠躬礼。
“你们俩什么时候也这般促狭了?”周亦枝问。
“当然是跟你与巨伯学的。”祝英台笑出声。
提起荀巨伯,周亦枝问:“巨伯呢?”
她左右转头寻找:“他也很担心你们。”
梁山伯和祝英台也跟着她在人群中寻找。
“在这儿呢。”
荀巨伯从旁边阶梯上下来,打趣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没那么容易死。”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周亦枝拆穿他。
学子们友好的笑出声。
劫后余生是件大喜事,不管他们平时与祝英台、梁山伯关系怎么样,大家受喜事的气氛所感染,都欢乐起来。
因为两人还要去拜见山长,大家放他们离开后各自散去。
荀巨伯重色轻友,为了将消息告诉心上人王兰,火急火燎地丢下周亦枝跑了。
周亦枝失笑摇头,踏上台阶碰到姗姗来迟的马文才。
“你怎么在这里?”周亦枝问。
马文才有些失落地说:“你都知道了?我原本回房想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可惜你不在。”
周亦枝心情好,蹦上两截台阶站在他下首位置,用食指点了点他,促狭笑道:
“多亏你家马统那个大嘴巴,现在闹得全书院都快知道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马文才懊恼,背过身咬牙低骂道:“这个该死的马统。”
“你怎么了?”周亦枝凑过去看他。
“没什么?”马文才收敛好情绪,对她问:“这下你开心了吧。”
“那当然。”周亦枝点头:“不过还要多谢文才兄你。”
“谢我什么?”马文才不解。
周亦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谢你阻止我,让我没有冲动行事呀,否则我现在就该跑路了。”
马文才抿嘴轻笑:“你知道就好。”
两人爬上台阶往回走,夕阳下,余光将两人印在石阶上的身影拉得老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