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巨伯挠了挠脑袋,面上不解。
心里暗想,今日他的同桌小伙伴不太给力呀。
讲台上,陶渊明一只手肘抵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撑着膝盖,垂下眸子失笑地摇了摇头。
显然王蓝田和秦京生的志向都不合他心意。
他抬眼重新抽学子回话。
“马文才,谈谈你的志向。”
马文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他虽脸带冷意,但在谈到志向时,也掩饰不住他身上独属于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和挥斥方遒
“开疆辟土,征战沙场,扬名天下。”
他的一番志向倒是引起了陶渊明的兴趣,点点头表示赞扬。
与对待王蓝天和秦京生的敷衍不同,陶渊明继续问:
“沙场杀伐,首重战略,你有何妙法可出奇制胜?”
马文才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掷地有声道:
“昔日苻坚以投鞭断流之势渡江南侵,谢玄将军淝水一战,虽然以寡击众,以少胜多,却也赢得惊险。”
“学生生不逢时,否则谢将军也不会赢得那么辛苦。”
陶渊明抬手示意他讲出自己的战术:“愿闻其详。”
马文才道:“北方军伍擅长弓马骑射,南方之师因借地利之势,在水战策略上下功夫。”
“如果由我掌印抗敌,我要在江岸设下大量拍车拍船,趁敌军渡江而来,进退两难之际,以拍车拍船用巨石攻之,敌方自然溃不成军。”
陶渊明思索道:“这办法够好,但也够狠啊。”
“文才兄万万不可。”
梁山伯此时出声。
马文才侧身看向梁山伯,其他学子也将注意力落到梁山伯身上。
梁山伯站起身劝谏道:“此计策虽然好,但大量巨石沉于江底会造成河床抬高,堵塞河道。”
“这几年长江水患严重,百姓受江水肆虐,如果为了一时的胜利,而不顾黎民百年之生计,导致江水泛滥成灾,可比战争死的人多上千万倍,这样的赢又有何意义?”
梁山伯的话语马文才并未听入耳,他冷笑着不屑。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如你这般妇人之仁,岂可共谋天下之事?”
周亦枝闻言沉默不语。
梁山伯未生气,而是说:“文才兄将来必是卫国栋梁,但眼前事事纷乱,战事连连,百姓急需休养生息,穷兵黩武必会使天下苍生沦为刍狗。”
“懦弱畏战,自甘败亡,才会沦为刍狗。”马文才冷哼一声。
陶渊明说:“你俩也别吵了,马太守高居庙堂,正好让他来评评理好了。”
“陶先生,以马太守与马文才的关系,让马太守评理,肯定有失偏颇。”
荀巨伯的话瞬间将马太守架在高位。
马太守并不在意这种小伎俩,含笑站起身正要说话。
荀巨伯继续呛声。
“马大人,梁山伯拟制的治水方略可是谢安谢丞相都称赞的。”
周亦枝睁大了眼睛看向荀巨伯,这人还真是个会火上浇油的杠子头。
此话一下掐住了马太守的弱点。
她扯了扯荀巨伯的衣袖,让他安分点。
他这番论调是在逼着马太守偏袒权威谢丞相,以马文才的性子不炸才怪。
事实果然如此,马文才当场不服气地和马太守争辩起来。
最后马太守气怒之下直接当众扇了他一耳光。
这一耳光让众人惊诧不已。
马文才既伤心又愤恨地看向马太守,最后大吼一声他不服气跑出了课堂。
周亦枝摇了摇头,可真是没眼看。
下课之后众人收拾东西沉默地离开,对今日课堂之事只字不提。
荀巨伯收拾好东西叹了口气。
周亦枝没好气地看向他。
“你还好意思叹气,今日之事全是你这个杠子头挑拨的,我拉都拉不住你。”
“我不是怕马太守徇私吗,哪里知道会闹成这般?”荀巨伯耸眉搭眼道。
祝英台转头说:“这事虽然巨伯有错,但马太守居然当众掴掌自己儿子,也太狠了点。”
梁山伯回头,手肘撑在周亦枝的桌子上,表情懊恼。
“亦枝,英台,你们说是不是我做错了?”
“课堂上学子们直抒胸臆,大家各执己见本就正常,有问题的是——”
周亦枝意有所指地看了荀巨伯一眼。
“偏偏有人要挑事。”
荀巨伯低头抿了抿唇,不说话。
“对了亦枝,你和我们关系好,但这段时间我发现马文才和你的关系也挺好的,你认为谁的观点好?”
祝英台突然来了兴趣,笑着问周亦枝。
“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之中最有主意的人,要是以你的想法来看,你觉得是山伯对还是马文才对?”
另外两人同时看向周亦枝,都来了精神想要听听她的看法。
周亦枝笑道:“我认为都对,也认为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