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遮挡视线的衣服突然被掀开,马文才微微一愣。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周亦枝,并未立刻放开,而是沉默了一瞬。
“亦枝……”
像是久不开言的人,突然说话一般,他声音显得格外沙哑,那双盯着周亦枝的眼睛却极为灼人。
周亦枝更不自在了,谨慎地觉得还是别让他开口。
她将拳头在马文才眼前比划,同时威胁道:“再不放开,我揍你咯。”
马文才定定地看了她一瞬,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那一眼,从明亮灼热,瞬间转为复杂难辨的晦暗。
周亦枝却没注意到,而是像个弹簧一样跳开,与他保持距离。
周亦枝抬脚想走,马文才却握住她的手腕阻止道:“你既然都承认自己身份了,又何必继续躲着我?”
周亦枝懊恼地想给自己一巴掌,这张破嘴尽坏事。
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她故作轻松的笑道:“文才兄你真是有一双明亮的慧眼,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周亦枝指着身上这身装扮,还在试图垂死挣扎,“其实我这是男扮女装,目的是为了去青楼救人,你信吗?”
回应她的是马文才的沉默。
马文才低头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拍干净后披在她身上。
她顺势将衣裙穿上,一边穿衣服,一边尴尬地瞟了马文才的几眼,感觉简直在侮辱他的智商。
马文才移开视线,靠墙抱着双臂等待。
等她穿好后,才扔下一句话离开,“亦枝,我不是傻子。”
周亦枝忙跟上去,哈哈尬笑两声,道:“文才兄,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傻子,我和你开玩笑呢。”
马文才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怒色。
“那你明知自己身份,为何还要去青楼这种地方?是不是梁山伯和祝英台他们逼你?”
最后一句阴沉的话语,像是要将两人大卸八块。
“不是说了吗?”周亦枝道:“是为了救人,何况谁能逼我?你别胡思乱想。”
马文才更生气了。
周亦枝不理会他怒火,笑吟吟道:“文才兄,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你得替我保密,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还有今日我们去青楼之事,也不准说出去。”
马文才看向她,难以置信地问道:“我们不早是好友吗?所以你以前从来没把我当作你的朋友?!”
周亦枝僵住,觉得今日自己的脑子生锈了吧,怎么控制不住嘴呢?
面对怒气越来越旺盛的马文才,生怕他又炸毛,周亦枝只好紧急补救。
“我的意思是,以前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但以后就是至交好友。”
周亦枝拍着胸脯说道:“以后你在我心目中和英台他们一样的地位,都是我周亦枝最重要的朋友。”
“所以在你心目中,我现在才勉强和祝英台他们一样?”
马文才仿佛失去全身的力气般,苦涩道。
“朋友之间的感情也需要一点一点积累,哪能一蹴而就。”
见马文才不说话,周亦枝不死心道:“那我身份和今天的事?”
“你还是不相信我?!”
马文才受伤地看向她,一颗真心仿佛喂了狗一般,接连的打击让他拂袖而去。
周亦枝:“……”
周亦枝以为马文才又被她气跑了。
她走出巷子,转角发现前方月色下,马文才正伫足在树下等着她。
粉白的杏花飘落在他身旁,他挺拔如松的高大身影,莫名显得有些孤寂和伤感。
周亦枝良心痛了一秒,又高兴地跑过去,准备哄哄马文才。
还未开口,对方压着气性先出了声。
“你放心吧,今日青楼之事我不会说出去,至于你身份之事,我更不会泄漏。”
“文才兄,我就知道你是个仗义之人,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周亦枝凑到他面前吹捧道。
马文才原本直视前方说话,并没有看她,听到她的话后,这才看向她,“那你以后信我吗?”
“信!”周亦枝掷地有声道。
模样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说谎都不带犹豫。
马文才看着这张笑靥如花的脸,心里再多的气也消了,嘴角跟着露出笑意,只是想到两人的关系,这笑容里又多了一丝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