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马文才上任雍州兼司州刺史领征北将军,整个雍州与司州的军事、行政权都掌握在他的手里,有独立的军队指挥、财政支配,以及官员任免权。
只要能将雍州和司州经营得如杭州一般安定,抵御外敌的问题也不大。
两人回到房间,马文才去沐浴,她则坐在桌前看起地图。
周亦枝看着边境线上相连的两个州,觉得去边境反而是件好事。
富庶的吴郡绍兴一带多为豪门士族,肥沃的地方几乎都在这些士族手里。
幸好马家就是杭州最大的豪门士族,否则那些涌来的流民还不好安顿。
即便如此,这三年还是花费了不少心力,其中她还给梁山伯的鄮县和上虞的祝家庄送了不少人去。
如果去边境,只要打下一块敌国的地盘,安置流民轻而易举。
至于当地的富户和士族,反正都是敌国的人,积善之家便放过,为非作歹的正好打土豪分田地。
只是如此一来,她需要多褥点人过去。
周亦枝撑着下巴思考起来,还有那些能褥的人呢?
马文才沐浴完,穿着一袭黑色玄衣出来。
他身材修长,身姿挺拔,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凌厉逼人,这一袭黑色玄衣衬得他更加丰神俊朗。
加上长年带兵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一身杀伐之气让他年纪轻轻已有一股不怒自威之色,望之令人生畏。
他走过来亲昵地将周亦枝抱在怀中坐下,亲了亲她唇瓣,问:“在思考什么?”
说着,目光落到桌面的地图上。
周亦枝点着地图上雍州和司州的板块说:“我在想,这趟去雍州和司州上任,驻扎前线,如今你的兵马怕是不够用吧?”
马文才点头认同:“所以我已经吩咐下属去招募兵马,正好趁着这三个月好好训练,三月后派他们去雍州开道。”
他抱着周亦枝沉吟道:“雍州一行路途遥远,一来可以让这批新兵见血,迅速磨练他们,二来……正好可以将沿途乱贼山匪清理一遍。”
“那你准备留多少人在杭州驻守?”周亦枝脑袋一转,突然问起来。
马文才沉思,说:“留两千兵马足够,顺便再招募三千人,五千人马加上爹手下的兵马,驻守杭州绰绰有余。”
杭州富庶,没有马家军看守,必定会乱起来,马文才不敢轻忽,显然是深思熟虑之后才有此决断。
此地深处腹地,远离边境,内有坚城庇护,外部顶多是一些叛乱,不成气候,以马家军的战力,五千人马驻守杭州确实绰绰有余。
如果真有一天东晋发生大规模的叛乱,杭州也完全可以坚持到马文才带兵回援。
周亦枝见他胸有成算,安排得妥妥当当,也不再多言,恰巧丫鬟带着膳食进来,她起身牵他去用膳。
“你吃了吗?”马文才坐在桌前问。
“在你回来之前刚吃了。”
周亦枝指着桌上刚片出来的,皮酥肉嫩的烤鸭,笑道:“不过还可以再吃一口这新鲜出炉的烤鸭。”
周亦枝极重口腹之欲,她嫁进来后,搜罗了不少手艺极佳的大厨,将她记忆中的菜式都复原出来。
今日厨房备了几只烤鸭,马文才回来后就片出端上了桌。
马文才弯了弯眉眼,用筷子夹起一块烤得最酥脆的鸭肉喂进她嘴里。
“对了,桢儿呢?他还在睡觉吗?”马文才一边用食,一边问。
“在爹那里,他在照顾。”
周亦枝撑着下巴道:“自从爹听说你以后要去边境驻守,生怕以后见不到他的孙子,成日的带着,要不是我阻止,他连去府衙都想带上。”
马文才不赞同地皱眉道:“孩子这么小,怎么能和他去府衙?爹现在是越来越不稳重了。何况雍州路途遥远,至少要一两年后,等桢儿大一些,我才能带他过去。”
周亦枝四个月前刚刚生下马太守期待已久的孙子,为他取名马维桢,取自《诗经》‘王国克生,维周之桢’,寓意着未来志向远大,才华出众,成为国家栋梁之意。
与对儿子马文才不同,马太守对他这个孙子宝贝的紧,从衣食住行,到照顾的奴仆和奶妈都是他万里挑一,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如此上心,周亦枝索性将孩子交给他照顾,每日去看看便是,刚好落得轻松自在。
马文才也是因为周亦枝生产前好不容易赶回来,结果她生产后一月不到,他又被朝廷派到前线平乱的事情,而心生不满。
此次上任后,驻扎在边境线上,朝廷不会轻易让他动弹,他也不用再这般与周亦枝分分合合。
“我也这样和他说,但你爹不信。”周亦枝说:“这几年因为你越来越不听他的话,他知道拿你没办法,怕你一意孤行带走他的孙子吧。”
马文才神色淡淡,提起马太守这个爹,脸上也无多余的表情,只说了句:“随他吧。”
话落,继续低头用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