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在前期严格实施土地丈量一事,让摊丁入亩这一政策顺利实施,极大的增加了税收。
税收的增加,也让周亦枝和马文才有充足的财力和物资来扩充军队,这进一步加快了对北方的收复。
又是一年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
地势开阔平坦的长安,郁郁葱葱,远没有后世的土地贫瘠,这里水资源丰富,是个沃野千里的大粮仓。
十五年过去,长安城也早已不是胡人占领时的模样,这里城楼林立,繁荣富贵,百姓安居乐业。
周亦枝站在高视角的三楼,凭窗而立,耳边是长安城中喧嚣的热闹与欢呼声。
她极目眺望,远远的,能看到街道上拥挤的人群,与回归的军队。
周亦枝的脸上露出微笑,她也没有想到居然会一步步收复整个北方,离定鼎天下也只有一步之遥。
怪神奇的!
随后,她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来。
能走到今日,其实全靠她硬撑着,像极了那句名言,来都来了。
她撑着撑着,没想到撑到了今日。
但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根本没勇气再选择走这条路。
实在太累了,常年007,感觉她这条咸鱼都快成咸鱼干了。
想想这十几年的日子,每日忙不完的事情,简直快成为她的噩梦了,晚上做梦梦到处理各种公事时,都会被吓醒的状态。
她本来是条咸鱼来着,为什么想不开自找罪受?
不过做都做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在周亦枝整个人萎靡不振,脑子乱糟糟的想着的时候,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马文才一身戎装逆着光朝她走来。
周亦枝精神一震,笑着迎上去。
岁月仿佛格外偏爱两人,几乎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除了气质更加成熟稳重外,一如往昔。
“北魏战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周亦枝问。
马文才:“嗯。”
“这次北方总算全部收复回来了。”周亦枝抬起头,突然看着马文才问:“你想当皇帝吗?”
马文才摇头,“不想。”
他伸手抚摸着周亦枝的脸颊笑道:“我只想和你回杭州,就像在书院时一样,过着平静悠闲的生活。”
“好啊,”周亦枝嘴唇上扬,接着目光朝后瞧了一眼,揶揄道:“不过你不想当,有人却很想当呢。”
她话音刚落,身后靠着走廊的窗户边,翻进来一个俊俏的少年,语气急促地说:“爹,看看我,看看我,我想当啊!”
对于他这跳脱的行为,马文才微微蹙眉,“你不会走正门吗?”
“我不是正好在窗外偷听吗,顺手的事。”
少年说的理直气壮,接着眼睛亮晶晶的瞧着两人,拍着胸脯自荐道:“爹,你刚才说不想当皇帝,娘也不感兴趣,那这皇帝舍我其谁?”
少年的性格像极了周亦枝,连那张脸也有五分肖似她,导致马文才每次看到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此少年正是两人唯一的孩子,马维桢
“你想当就当。”马文才无所谓道。
周亦枝从马文才肩膀处探出脑袋,对马维桢道:“你还年少,功绩不够,不足以服众。”
她话语顿了顿,接着语气一转,慢悠悠道:“不过刘裕现犯上作乱,在南方称帝,此为乱臣贼子,如果你能带军绞杀乱贼,为先皇报仇,还天下一个公道,顺便收复失地,登基就顺理成章了。”
说着她朝马维桢眨了下眼睛,“桢儿,我看好你。”
马维桢将肩头的发带往后一抛,眉毛高高扬起,恣意风发道:“放心吧娘,我不会让你失望。”
马文才与周亦枝会心一笑。
马文才和周亦枝虽然在北方逐步坐大,两人却从不插手朝廷之事,一直维持表面上的功夫。
但对待刘裕时,两人又换了副态度,不仅表示臣服,还经常写信送礼表示衷心。
皇帝要求他们做的事情,他们推脱找借口,换成刘裕后,则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一副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模样,多年来从未变过。
这导致刘裕在朝廷的权势快速增强,同时野心也极具膨胀,比历史上提前了很多年登基。
登上皇位的他,现在还做着美梦,等马文才这个心腹收复北魏回来,整个北方将收归他的囊中,届时他便可以坐拥天下。
刘裕哪里能想到,他不过是两人用来给孩子铺路的工具人而已。
……
一年后,马维桢带兵诛杀刘裕等乱臣贼子,拨乱反正,收复整个南方。
自此天下归心,民心所向,新朝建立。
马维桢登基后,改国号为燕,并大封群臣。
能力功绩最为卓越的谢道韫被封为丞相,为百官之首,辅佐新帝治理天下。
次年起,为盛平元年,从此大燕朝开启了快速发展的盛世。
在马维桢执政的三十多年中,国家选贤任能,建立科举制度,报考不分男女,这涌现出了无数优秀的女性入朝为官,一展抱负。
他一生育有两女两子,长女最优秀,文韬武略,德才兼备,顺理成章的被马维桢定为下一任皇位继承者。
因朝中女官并不少,她的登基虽有争议,却没引起太过激烈的反对声,破天荒的,也无比平静的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女帝。
同时,她的登基,也开启了大燕朝多位女子登上帝位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