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神色一怔,眉眼间多了一丝哀痛,随即又被狠厉所取代,口中喃喃自语道:
“我没错,错得都是那些负心人,如果师父不那么偏心,一早传授我玉女心经,我怎么会被那秃驴所阻?早杀了那对贱人,也不至于要等十年才可报仇。”
她怔怔地回到石桌前,打开信封看起来。
周亦枝站在石室外等了一刻钟左右,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将墓室通往外处的通道打开。
听到李莫愁离开的声音,她从石门后出来,转身从另一条墓道出去,来到古墓的大门前。
李莫愁站在古墓外身形孤寂,双眼泛红,显然是哭过一场。
算她还有点良心。
周亦枝暗想。
李莫愁看到她出来,擦掉眼泪冷冷一笑。
“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妹,我竟不知,咱们古墓派还有如此多的机关密道,师父真是偏心。”
“你知与不知又如何,总归你与我古墓派也无丝毫关系。”
“是吗?”李莫愁轻轻挥动拂尘。
“怎么说我也是古墓派弟子,也是你的大师姐。师父早逝,你还年幼,古墓派理应由我继承。”
周亦枝学着小龙女的模样,面上无丝毫波动,只是陈述事实一般地说道:
“你叛出古墓已是事实,在江湖上作恶多端更是不假,如今还连累师父而死,但凡你还有点良心,应即刻离开古墓,而非在门前纠缠。”
“你——!”
李莫愁面颊泛红,被周亦枝直白的语言刺得羞怒不已。
她怒道:“好!我走可以,但你把玉女心经交出来!”
周亦枝平静看她一眼,并未拒绝,也未接受,而是转过话头缓缓说道:
“师姐,你虽叛出师门惹得师父不再认你,师父临终前也笃定不让你去她墓前祭拜……但我看得出来,这些年她从未放下过你。”
她望着天边淡淡地说:“师父临终之前谈及你时,欲言又止,最后对我叹息一声不愿再提起你,她虽恼你、气你,但我看得出来她也时刻惦记你。”
“如果你真想要玉女心经,看在师父的面上,我给你便是。”
“你当真——”
李莫愁被周亦枝的话语所打动,想起过往种种儿时的记忆,一时间五味杂陈。
师父亲手抚养她长大,传授她一身武艺,在欧阳锋追杀她时,又挺身而出帮她对敌。
想到这里,李莫愁刹那间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悲伤,哽咽起来。
原来这些年师父并没有忘记过她,师父还是记挂她这个徒儿的。
是她的错,都是她害死了师父……
这一刻,李莫愁对林师傅的所有怨恨尽数化为乌有,巨大的愧疚涌上心头,让她悲痛万分。
李莫愁了解自己师妹的秉性,所以丝毫不怀疑她话的真假。
但她却不知,她师妹的内里早已换了个人。
周亦枝不理会她的悲痛,拿出早已誊抄好的玉女心经,对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李莫愁说道:
“看在师父的面上,还有我们同门的最后一丝情面上,我将玉女心经交给你,但你现在需立下毒誓。”
“以后不得滥杀无辜,也不得再踏入终南山一步,距离终南山十里外必须绕道而行,从此以后,你与我古墓派再无丝毫瓜葛。”
李莫愁擦掉眼泪,看向周亦枝手中的玉女心经,缓缓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道:
“好……我发誓……我李莫愁以后必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绝不再滥杀无辜。”
“更不会再踏入终南山一步,距离终南山十里,必须绕道而行……如有违背,天怒人怨,不得好死!”
她话音刚落,周亦枝将手里的玉女心经扔进她怀中,没有任何犹豫。
李莫愁捧着心心念念的玉女心经,仿若在做梦一般。
她苦求不得的玉女心经,居然这般容易到手了!
她双目含泪,拿着玉女心经喜出望外。
周亦枝冷冷道:“你既已得玉女心经,以后记得修身养性,不然走火入魔而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莫愁哪里还听得进去她这最后的提醒。
她翻动玉女心经看起来,发现的确是与古墓派功夫如出一辙的路数,当下再无怀疑。
她擦掉眼泪,看着白衣胜雪的师妹,面上总算多了几分真心。
“以后就不劳师妹操心了,我是生是死都与古墓派无关,告辞!”
她转身脚尖一点,飞身离开古墓前,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