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黄昏,周亦枝采完药,身体轻盈地跃起。
就这么轻轻一跃,她身体直接飞上几十米高的大树顶上。
脚尖踏着树枝,周亦枝眺望远方,绿林仿佛一层绿色的毛毯铺盖在地面上,绿毯不时的褶皱着隆起,形成波浪起伏似的长长山脉。
山脉与山脉相连间,有些地方还笼罩的浓雾。
残阳落下,火烧云在天际翻滚出亮眼的橘光,渲染到进近处,渐渐变为绚丽的粉色。
高空中,大风吹起周亦枝的裙摆,她站在树顶欣赏着山中夕阳美景,感受着山风拂过身体,大觉心情舒畅。
突然,一声悠扬的钟声传来。
她寻声望去,远处的山峰上,坐落着庄严肃穆的道家殿宇。
重阳宫。
她来这个世界三年,居然和这个老邻居一点接触也无,按照她以往的性子,早好奇的跑到重阳宫去逛个遍了。
周亦枝心思一动,身形几个纵跃间飞过中间阻隔的山头,来到全真教附近的树林里。
随着夕阳沉下,天色开始变暗,除了天边的最后一丝余晖,天空已经成为暗蓝色,周围的林子也开始黑起来。
重阳宫通往河边的羊肠小道上,只有一个七八岁的道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他身上穿着道袍,齐腰身高,两颊有婴儿肥,头上裹着布巾。
幸好头上裹着布巾,否则他这般蹦跳,头上的发髻肯定到处摇晃。
想着那般模样,周亦枝莞尔。
小道童左右甩着从路边掐的杂草,走进树林里。
周亦枝闪身来到他身边。
眼前突然闪现出一个白影,小道童受惊之下摔倒在地上,仰头瞧到她的面容,眼睛瞪大,大喊一声,“鬼啊!!!”
小孩子声音尖利,周亦枝生怕他将重阳宫的道士招来,连忙捂住他的嘴。
她竖起食指抵在嘴边,“嘘~,你别叫,我不是鬼。”
小道童感受着捂住他嘴巴的手一片冰凉,眼泪花闪现,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显然不信,还未等周亦枝说什么,大颗大颗的泪珠已经哗啦啦地落下来。
“你别哭,我真不是鬼。”
结果他哭得更加厉害,周亦枝只好拿出终极武器,蜂蜜糖。
小道童闻着糖果的甜香,果然止住眼泪,嘴馋地吞了口唾沫。
“你不许再喊,我将手中糖果给你吃。”
他睁着大眼睛点点头。
周亦枝放开他,果然不喊叫了。
他拿过糖果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氤氲着泪珠的眼睛一亮,将整个糖塞进嘴里吃起来,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余光不小心瞥到她后,又害怕地瑟缩着身子往后挪,嘴巴却紧紧含着糖果。
一看就是个小贪吃鬼。
周亦枝心里有了谱,怕吓到他,对他的小动作视而不见,问:“为何你们全真教的道士都在做晚课,你却偷跑出来?”
“我……我饿。”小道童扯着衣角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那你跑到河边来,是不是想抓鱼吃?”周亦枝指着他严肃地说道:“全真教忌食荤腥,你居然敢破坏门规。”
“没有!”小道童大声反驳:“我还未出家,应该可……可以吃。”
说到后面心虚气弱起来。
周亦枝说:“未出家也得遵守门规,你这个小道童真不老实,看我——”
“别!”小道童喊道:“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我知道了错了,以后不吃就是。”
周亦枝蹲在他面前说:“可以,但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道童吓得脸都白了,摇着头说:“我不说,你别招我的魂儿,我不想死。”
他害怕得紧,嘴里的糖却始终牢牢含在嘴里,纹丝不动。
周亦枝差点被他逗笑,故意板着脸继续说:“你如果不想说,我也不勉强,那你告诉我你住哪个宫?平时在哪里上课,你的师傅是谁?”
小道童哭丧着脸道:“你难道还要来找我?”
“当然,如果你还不说,我立马写封信去告诉你们全真教,你不仅逃课,还偷食荤腥。”
被威胁的小道童只好老实交代。
周亦枝听过后,发现他师父是个从未听过的名,想来武功并不高,转而打听起其他全真七子。
“我听闻全真教丘处机丘道长和他的师兄弟七人武功高强,怎么会没发现你偷跑出来呢?”
“丘师祖他们又不在宫中,只有马师祖和郝师祖在”,小道童说:“而且重阳宫这么大,两位师祖怎么可能知道我偷跑出来。”
周亦枝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丘处机几人不在全真教,只要避开马钰,以她的轻功,整个全真教还不是来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