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影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主子这是打算出手了?”
夜祈一身黑衣站在慕寒影身前。
“嗯,不知道这次这齐国之主选名声还是儿子呢?”
“不论选什么,皇帝都会有损失,主子英明。”
夜祈正准备退下,慕寒影又说了一句:“帮我联系一下来汴京的那位富商,我与他有事商量。”
“是。”
窗外,渐黄昏。
时沉月坐在这几个时辰,就看着窗外几个时辰,风起花落,鸟儿群飞。
茯苓和云汐都急坏了,以为自家小姐真的为了一个身份低微的仆从不吃不喝,寻死觅活。
可是大夫人警告过,任何人都不能再提及,她们做奴婢的,自然不能多嘴说什么。
正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时,李若雪进来了。
“夫人好。”
李若雪示意让他们下去,自己独身走到时沉月身旁坐下,抬手理了理时沉月耳边的乱发。
“阿允,那么多天,你还在怪我么?”李若雪心中有点苦涩,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无力。
可是时沉月却摇了摇头,说:“娘,我并未怪你,你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我不在流言蜚语中,毕竟这个世道,绝大部分的女子都困在名声里。”
时沉月知道李若雪并不是想真正惩罚慕寒影,只是这世道就是对女子要求高些,她也没有办法。
李若雪有些震惊于时沉月竟然能想到这一层,心中又有点挫败。
“阿允,娘也是别无他法。”
时沉月回过头,看着李若雪,眼神坚定地说:“娘,可是我不想活在世人的言语中,不想困在女人的名声中,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不想被它困住。”
“那小子对你很重要么?”李若雪生怕她的女儿因为他人而损害自己。
“不是,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世道,女子是否还有其他活法。”
时沉月环住李若雪的手,将头靠在她的肩膀,闭着眼。
“我只是有些事没想清楚,等我想清楚了,就好了,你等等我。”
李若雪将头轻挨着时沉月:“可是这条路会很很苦,娘不愿你受苦。”
“我明白了,路是我选的,我便不会回头,我会走下去的。”时沉月声音闷闷的,“娘,给我点时间吧。”
李若雪叹了口气,将头偏向一边,忍住眼中的泪 :“娘知道了,你去走你想走的路吧,娘一直在,还有替我对他说一句对不住。”
夜色深重,与时沉月的心情一般。
她来到这个世界快三月了,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很不一样,这里的法律,阶级,人权都和她原来的世界非常不一样。
她一直尝试着去理解,去告诉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这是第一次她深切地感受到清醒的代价是如此痛苦,真切看到不幸在身边发生,无能为力的痛苦。
那两个小乞丐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
强大欺压弱小,强权可以欺凌弱小……
因为一食同类间就可以相互残杀,就连她的母亲也会因为自己,能让一个低下的奴仆来换取她的名声。
时沉月抬头看着无边无尽的黑夜,突然觉得好疲惫。
她趴在窗棂边,将脸埋在臂弯里。
只哭一次,就只哭这一次,坚强些……
凄清的庭院中,时不时传出轻微的抽噎声。
“我想回家,妈妈,我想回家了。”
灯火昏黄,月色清清又轻轻。
慕寒影在树影中,与暗色融为一体,手早已紧握成拳。
这里不是你的家么?慕寒影眼中疑惑,心中有一丝恐惧攀升。
一层乌云,把月亮遮住了,天色又暗了些。
“哎,云汐,你有没有觉得小姐变得更沉稳些了,更像将军府的嫡小姐了。”
云汐铺晒着桃花花瓣:“小姐好像更像从前了,像小姐还没落水的时候。”
茯苓赞同的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茯苓,去给我找几个骰子。”时沉月坐在石凳上,吩咐道。
原书中写齐国的皇帝广纳贤才,贤明有德,是一个人人夸赞的好皇帝。可是原书中还写了慕寒影在成为皇帝时,第一件事就是虐杀了前朝皇帝,他的亲生父亲。
她不了解齐国的皇帝,但她认识慕寒影,慕寒影这人是不会损失如此大的代价去达到自己的目的。除非那人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汴京那么多孤儿乞儿,也可看出这齐国的皇帝并不是那么贤明。
若想看清一件事,那么就要开一道口子,刨根问底。
时沉月这几天仔细梳理了齐国皇室的关系图,三皇子宋明朝蠢货一个,贪财好色也好赌,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时沉月看着手中的茶,冷笑了声,试试吧,看看能否在这个灰黑的世界,破出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