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将军府既没有得罪慕寒影,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将军府与陆池的方向大概一致。
时沉月见李若雪迟迟没说话,有些讪讪道:“此事是否会让你为难?还是女儿此事有何不妥?”
李若雪反应过来笑了笑:“阿允,虽说娘不想让你去沾染这些事,但你作为护国大将军唯一的嫡女,城府深一些总归比什么都不懂的好,你很棒,娘为你骄傲。”
时沉月背靠将军府,还是定国公府的亲外孙女,况且现已及笄,单一件婚事就会被大做文章,有心计,有谋划自然是极好的。
毕竟这世道远没有表面那么和谐,这件事即使时沉月不说,她也会对三皇子下手的。
但时沉月提出来的计划更加缜密,她原本想从印子钱这里让三皇子倒台,可三皇子背后有太子,这样做必然会和太子直接对上,对将军府很不利。
以为自己的亲人要回一个公道就不一样了,毕竟谁人都知时沉月是将军府的掌上明珠,也深受定国公的宠爱,她的女儿有大爱,有才智,她很满意。
“娘觉得女儿做得对?”时沉月心里还是有些震惊在这封建的社会,李若雪竟然会为她做到此步。
“三皇子身在高位也只是个草包,对民生毫无帮助,阿允何错之有。
不惧强权,知道藏锋,以弱博强,阿允很棒,这世道单纯的善良是活不下去的。”
时沉月有些感怀,她这位母亲着实是有魅力,她爹真有福气。
“娘,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我可能没有办法向你解释得很清楚,但是其中定有缘由的,此事便是之后陆氏嫡子陆池遇到困难,请外公,舅舅帮上一把。”
李若雪在心里想着陆池这号人物,这不是一见到自家老爷就吵架的武安侯的嫡子么,阿允怎会和她扯上关系。
“那便不用解释,武安侯虽与我将军府不和,但是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日光倾泄,整个屋子都是暖橙橙的。
这世界最幸运之事,无非就是不论自己所做何事,都有人坚定不移站在自己身旁,哪怕有狂风暴雨,哪怕是刀山火海。
慕寒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心里全是那日背着时沉月的景象,怎么都消散不去。
他走着走着,就来到时沉月遇见小乞丐的那条小巷。
慕寒影感觉有人朝自己靠近,袖口的短刃骤然出鞘,抵在那人的脖颈处。
“救命!”来人正是当日的大两个乞丐,小乞丐跑得慢了点,刚跟上大乞丐,就被这一幕惊得睁大了双眼。
慕寒影看清来人,放下手中的短刃,收回袖中:“所来为何?”
两个乞丐被吓得喘着粗气,有些不敢说话。
慕寒影没耐心在这里和他们浪费时间,抬腿往前走。
大乞丐鼓足勇气拉住他的袖口说:“这几日,我们都有粥吃,谢谢你,也谢谢那位小姐。”
“为何谢我?布施的人又不是我。”慕寒影好奇地问。
“那日我们见到你和给我们发粥的那个人坐在一起。”那个乞丐颤颤巍巍地说。
慕寒影心中讽笑,自己避人耳目却被两个乞丐看到了,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心中有了一丝杀意:“除了你们,还有别人看到么?”
两个乞丐忙摇头:“没有。”
那他只好杀人灭口了,却骤然听到小乞丐的话。
“我们不会说的,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我们此来是来和你道谢的,谢谢你。”这两个乞丐又深深鞠了个躬。
“好人?”他阴狠狡诈,竟然有一天会被称为好人,而时沉月竟然说她自己不算好人。
“呵。”这世道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慕寒影平息自己心中的杀意,冷冷地说道:“这件事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我就可不是个好人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他抬头看着西斜的太阳,浑身都在金黄的辉光里。
小乞丐肘了肘身旁的大乞丐,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他和我们有点像?身上随时绷着一根弦,不敢放开。”
可他们是乞丐啊,随时保持警惕是为了保护自己,以防自己的食物被抢和让自己受到伤害,他又是因为什么呢?小乞丐挠着自己的头,想不明白。
大乞丐看着慕寒影的背影:“也许他的处境和我们差不了多少吧。”
毕竟今日那么暖的阳光,依旧驱不散慕寒影身上的寒意,在这人潮涌动,热闹非凡的街道上,依旧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