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微弱的意识传来,夏语心只觉整个身体像被冻在冰窖里一样,冷透了。
想到先前是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此刻躺在这样冷的地方……夏语心心中不由一颤,莫非死了?
可又突然想到,人死了怎么还会有意识?
只是这样冷,又分不清楚在哪里,夏语心想着快点离开,不然这样继续待下去,真的会被冻死。
刚想着,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气若游丝:“救我!”
你是谁?
夏语心努力抬起头,眼前雪域白皑皑一片,无一粒纯白色以外的颜色。
沉重的眼皮睁开一条细小的缝,她看见自己倒在雪地里,伸手去抓另一只手。
救我。
银白的雪光晃得眼睛刺痛,夏语心努力睁眼也看不清楚自己手臂后方的那张脸。
你是谁?
夏语心又问。
原本虚弱的身体此时更加无力,夏语心又隐隐听见对方的声音:“救我……我要见大夫。”
影影绰绰中,好像出现一个戴盔头的人,拿着长枪一下将她推倒。
将死之人,她完全没有力气来反抗。
夏语心很想去帮一把,可她自己也使不出来力气。
那戴盔头的人凶悍驱赶,“眼下顽疾痼瘴,军中大夫都在各营忙着,你一小小伙夫,切勿来将军帐前生事。”
可不知她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又从雪地里站起,求着那戴盔头的人,“救我……我浑身发热,很难受,肯定也染了顽疾。”
“知道染了顽疾还进将军帐前,是何居心?”
看清那戴盔头的人身着赤色戎衣,唬道,“还不快滚!”
说着,他又举起武器朝她挥来。
锋利的枪头凌空对向她,真的要杀她。
夏语心急得大喊:你不要再求他,他会杀了你!
可她刚倒在雪地里,又一点一点的顽强地从雪地里爬起,很不想死,还想进帐去求人。但面前的长枪一挡,她骨瘦如柴的身体瞬间又倒了下去。
她还想继续爬起来,可已经没有力气了。
夏语心看得心急如焚,刚要开口,又听见她的声音:“救我!我是棠溪……是城主派来施粥的棠溪。”
她道明身份,是想博得一线生机。
可这个名字自己从未听过。
夏语心紧了紧眉头。
你究竟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看着她,眼前雪域却轰然一声坍塌。
四野变成空茫一片。
看她趴在雪地里一动不能动,不被杀死,也会被冻死。夏语心急得像火烧一样:起来,你快起来!
果然,她又站了起来。
夏语心却发现她自己也站了起来,好像是同一个人的动作,刺耳的嗡鸣声瞬间划过脑际。
日光曳影,炫白的甘棠树下,花雨纷纷。夏语心看见她在碧绿的溪水中捕鱼,白衣少年围岸赏花,在她身后掉进水里,正垂命挣扎,“救我,我不会游水,救我……”
救我?
她原是在学着少年的声音向自己求助?
看着自己和她一样站在雪地里,夏语心很疑惑,明明自己之前已经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抢救,怎么会在这里?
是做梦了?
漫空的花雨瞬间消失,夏语心随着某种引力极速坠落在雪域上。
救我!
她终于抓住那只手。
抓住的一瞬,夏语心感觉周身像电流一样通过,整个人被震的一激灵。
只是那样的力量太弱,她手中握着的冰冷无力攥紧。
那身着赤色戎衣的人正朝她身上嫌恶地啐沫,提着威风凛凛的长枪斩来,“还不速速离去?定是哪国斥候,看我长枪!”
彪悍之力还未碰着她的身体,那弱不禁风的身体先倒了下去,周围的声音随之消弭于寂静。
倏地一下,夏语心隐隐感觉后背冒出一股冷意。
意识到有危险,她拼命挣扎着想要躲开,但身体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此刻,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老大,算了,将死之人,犯不着动怒。”
忽然听到有人劝阻,随着杀意退去。夏语心不由喘息一口,用力抓住手里的东西,欲借力爬起。可浑身冻得筋骨瑟缩,还是没有力气。
夏语心再喘息一口,想要再试一试,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沙沙沙的脚步声。
声音频繁有力,应该不只一个人。
眼下也无力逃走,不如先看他们要做什么。夏语心敛住呼吸,死一般趴在地上。正预计着,四肢遽然被猛地架起,腾空一扔,被扔到一堆硬邦邦的东西上,当即搁得骨头咔吱响。
什么鬼地方?
摔这么疼!
疼死我了!
夏语心吸了口气,疼得肝脏俱裂。
“可惜了,身体还热乎。”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唉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