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洞壁上的灯影突然微微一晃,一片细叶飞过,油灯瞬间亮了许多。
“现在认出来了吗?”
看她在认真看自己,温孤长羿隔空挑明灯芯,让她看仔细。
担心距离不够,她看得不仔细,温孤长羿向前移了两步。
夏语心赶紧转开目光。
她这哪是在认,只是在谋划着如何继续装下去,然后拜拜,连退婚书都不用拿的那种,尴尬地笑了笑,“认是认出来了。但我与公子确是不熟!我先……”
走了。
“棠溪。”
温孤长羿打断她,提步上前。
夏语心瞬间一慌,刚迈出一步,又朝另一边躲开,“方才、方才我才说,君子当色而不淫。”
“色又如何?淫又如何?你本是我妻子!”
清彻的嗓音压得极低,嘶哑又破碎。
温孤长羿不听她狡辩,大步堵上前。
夏语心一头撞在他胸脯上,被一掌按进怀里。听着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夏语心怔然,“公子冷静。不管公子意欲何为,总之……多谢公子相救,本姑娘我真的要先告辞了。”
可是被他摁着,抽不开身啊!
快刀斩乱麻。
夏语心抬起一脚跺在温孤长羿脚背上,“公子得罪了!”
不知道她会来这一手。
看她如脱兔逃开,温孤长羿神情微动,“此时天未亮,你要下山去喂狼吗?”
对哦,现在点头油灯,外面好像真的是黑天。
夏语心微愣,“即便如此,也不劳烦公子操心。”
她是非走不可。
“棠溪。”
温孤长羿轻轻唤住,身形一跃,又堵上前。
但声音柔软如风。
好听极了。
当时他赐原主新名时,也这样叫她。
夏语心心神不由一愰。
其实在听到山下有狼时,她心里已经有些怕怕的。
毕竟人生地不熟,又黑天。
转而她环顾了一眼山洞,为自己找了个好理由,指了指前去里间的洞穴,“我、我进去休息。”
“棠溪。”
温孤长羿叫住她。
“溪水有棠树,花红有和风。”
我有你。
满目情深将最后三个字柔进眸色中。
温孤长羿根本不信,她会忘记他。
“你并未忘记我。君同,我是君同,是你夫君。”
深情呼之而出。
怎么就成了夫君?
重活一世,自己最不想要的就是夫君,“公子,你看我这样……”
原以为身上穿的是戎衣,多少有失女人味。夏语心欲自损一番,不要温孤长羿不再这样纠缠。可她低头往身上一看,怎么穿的是女装?
梦境中明明看见原主穿的是戎衣,怎么变成了一身罗衫?
再细看,色泽鲜红金贵,金线绣并蒂莲。
还是婚服呀!
她瞬间扒开温孤长羿身上披着的雪狐裘,里面穿的竟然也是和她一样的衣服。
该不是原主快不行的时候,他已经抱着这副身体成婚了吧?
所以,他自称夫君?
关键,这衣服……谁换的?
可这山洞里除了他,就只有一个侍卫富九方。
他不可能叫侍卫换吧!
是他!
夏语心一把捂住胸部,脸颊瞬间红起来。
她这是……温孤长羿不由掖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那什么……为你更衣时,我是蒙了眼纱换下的。”
可即便没有看见,难免不会摸着、碰着。
夏语心脸颊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当即正了正神,暗道:害羞什么?这副身体虽妙龄尚小,未经人事,可前世什么没有见过?
稳住!
夏语心缓缓呼了口气,挤出一丝微笑,“实在、难为公子了。”
“这如何能叫难为?棠溪,还要叫公子吗?我说了是夫君,叫夫君。”
“呵呵。”
“叫君同。”
“呵呵。”
“棠溪……仅此一回。”
“公子何意?”
看他后怕的眼神,是不允许自己死?
夏语心怔了怔。
李予安至她生死不顾,而温孤长羿却不允许她死。
倘若他知道这副身体里的人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会如何?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语心并不打算说出来,“公子又何必呢?人这一生,命由天定,运由己生。我要生,谁能断得了我路?我要死,谁又能救得回我命?”
“我能!若不能,命之己,或生或死,皆不由天。棠溪,不要再有所任何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