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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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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语心讪然一笑,果然一报还一报。

而那壶浊酒饮下,后劲渐积,这些年祁夜欢也没有像今夜这般豪饮,看她羞颜之态,自哂一笑,缓步回到书案前,坐稳,将话意说明,“本将是言姑娘有心了。”

夏语心惶恐,若拿其它事来夸她,她尚能接受一二。但若拿医治灾民之事来褒奖赞誉,这原本就是她与温孤长羿的一场交易,虽不完全如此,但也占据了主导因素,实在受之有愧。

“卑职一介民女,进入军营,最初只是为避□□落街头来混口饭吃。眼下,只愿能帮困于营中的灾民及所需将士平安渡过这场厄劫,免去大家饱受病痛之苦。”

“然后呢?”

两道目光如烈日般照耀,穿过微弱的烛火投来,“姑娘既有采药治病的本领,为何到今日才愿出手?”

不是自己今日才愿出手,是自己今日才到营中。

原主棠溪颜流浪在外时,倒是从江湖郎中那里学得些民间偏方,但也仅用于止血消肿治痢疾一些常见小病。

现下是瘟疫,若说是此前从江湖郎中那里学来的皮毛,不敢班门弄斧,那之后再去采药熬制汤,估计就很难有人愿意积极配合了。如此一来,与温孤长羿谈成的一年之约便很难完成,直接退亲无望。

夏语心心生一计,那就只能牺牲一下温孤长羿喽!

“将军误会,卑职并非一入军营就有采药治病的本领——有是有一些本领傍身,但治不住眼下顽疾。是前几日,城主大人他、突然将卑职带走,然后教了卑职一些治病救急的良方,然后还从医书上教会卑职采药草。有城主大人亲自传教,再加上卑职此前略懂些皮毛功夫,卑职这才将药草给采了回来。”

“是吗?”

祁夜欢一手支颐,忽明忽暗的烛火照在她脸宠上。为证实所言非虚,夏语心再次拿出令牌,且主动呈上佐证。

“这令牌,城主大人只是暂时交由卑职傍身,方便卑职在军中行事。如若不然,凭卑职一人之力,薄弱又渺小,根本无法完成医治军中灾民和将士的任务。还有卑职一人进山采药,属实、也害怕呀!”

害怕二字瞬间说出了女孩家的胆小。

自己确实也有些害怕,关键适当示弱,也不失为良计。

“姑娘人前肝胆过人,人后仍是未出阁的弱女子,怕才是正常。”

女子本弱,是这个道理。

夏语心抿住嘴唇,偷偷观察祁夜欢的反应。

她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是真话,唯一能让人信服的,就是堵温孤长羿还没有和他说令牌的事。

从前前后后的谈话中,祁夜欢虽叫了她城主夫人,但一直未问起,抑或质疑过令牌的由来,八成是温孤长羿还没有和他说起。

夏语心试探一番后,又大胆搬出温孤长羿当车,“卑职怕虽怕,但事情总还是要去做的。至于城主大人他为何要卑职这么做,卑职想、估计他是心有惭愧——是心有不甘,毕竟卑职是他说好要娶进府的人,却把卑职装扮成这样送进军营——施粥虽然是件好事,卑职也愿意做行善积德、救灾恤患的好人。但军中严禁女子进入,卑职本是女儿身,他这样做,于情于理都是不妥的,然后我就想着不要他了,可他不依不饶,这就给我下达了如此艰巨的任务。我身在这营中,如今要不是令牌出现,将军不也一直不知卑职身份吗?”

祁夜欢目光微倾,放下手臂调整了一下坐姿,嘴边却不由浮出笑意,“姑娘看似在说城主大人的不是,实则是在问末将,是如何得知姑娘身份的?”

果然不愧是将军。

被一语说中,夏语心略有尴尬,“其实……城主大人他,从末将卑职当女子看待,所以将卑职女扮男装送进军营,卑职之前生病离开后,本来是不打算再回来的,可……”

编不下去了,再编就露馅了。

夏语心大脑急速运转,“他、他传给卑职一点本领,就想着又叫卑职回来替他医治军中顽疾,根本是一点都不顾及卑职一介弱女子如何能做到。还有,这进山采药,他也根本不担心卑职会不会被猛兽吃掉。还好将军体恤下属,不然以卑职今日犯下的错误,只怕早被赶出大营。如此一来,城主大人交代卑职的事情,卑职只怕是无法完成。然后……所以,卑职今日之所以让人进山捕猎,一是想改善一下军民生活,二最重要的,是想把山里的猛兽消灭掉一部分,好方便日后进山去采药。”

话峰一转,终于又说到了正事上来。

倒是滴水不漏,言辞贯通。

祁夜欢半倚将军椅,听她继续说。

夏语心已经找不到说辞了,但不得不继续往下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卑职也知道,这样在背后道人事非,实乃小人行为。但城主大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卑职不是说他良心坏,是他对卑职根本没有良心,此前将我放在营中两载不闻不管,眼下……卑职的任务是尽快治好军中顽疾,然后向城主大人交出一份满意答卷,然后……”

走人!

三言两语又将话题绕回到进山采药的事情上,这才是要解决的问题。不想祁夜欢突然起身,紧急追问:“然后各走一方?”

这也不叫各走一方吧?应该叫此后互不干扰。

“城主秘密将姑娘送进营中,依末将所见,其中定然有他人参不透的考量。城主行事周全,他将令牌交于姑娘,便已声明,姑娘是他的人。见令牌如见城主,凡军中将领人人知晓,除此还有另一项鲜为人知的令规——除城主,只有城主夫人可执此令牌号令三军将领。如此足以说明,城主大人对姑娘的心意并非如姑娘所言,毫无良心,倒是可见城主之心朝朝如日月,无可藏匿。姑娘对城主可存有误解?”

“什么?一块令牌还有这样的规矩?”

夏语心惊呼,看着手上的令牌,瞬间觉得它不香了,像烫手的山芋,实在想扔地上踩两脚,“谁制定的?”

她完全不知道,却恍然大悟,难怪温孤长羿知道自己偷了他令牌波澜不惊,也没有要抢回去的意思,最后和他谈及一年之约,他都爽快答应,莫非他早就知道自己偷了他令牌?所以才那么爽快!

原来,这里大有秘密。

难怪祁夜欢见面不过两回就直接叫城主夫人,哼!

夏语心攥紧了令牌,气得整个人都快炸了。

她本以为偷令牌是棋高一着,不想正中温孤长羿阴谋。

祁夜欢娓娓道来:“此前老城主在时,便有了这项令规,后来邑安城内瘟疫爆发,老城主染病卧床,便由老夫人执此令牌于三军主将前将城主之位传于少城主。此令牌是城主传袭之物,亦是城主号令三军之物,只有城主城主夫人执掌生效。”

“这是什么规定?”

“一项不成文的规定。亲信皆知!”

夏语心暗自叫苍天。可提及老城主,她搜遍原主记忆,也没有关于这位老城主的信息。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有此令规。所以,才被坑得这样惨。

难怪从偷了令牌就觉得心里莫名不安。

夏语心欲哭无泪。

祁夜欢看她如此表情,分不清是哭还是笑。他倒是笑了,“姑娘还能说城主是没有良心?若说城主对姑娘无心,城主又如何会将此等重要之物拿予姑娘傍身?姑娘拿着令牌来,末将细细琢磨,开始不得其解,后来便知晓了姑娘身份。末将从不知姑娘生得如何,但早闻城主有佳人,貌美无双。”

原来如此!温孤长羿此前早就说过原主是他夫人。他说众人皆知,她根本不信。因为原主在坊间从未听过这样的传言。此刻一想,恐怕是温孤长羿自己美化,然后在三军面前宣扬,让身边亲信皆知。

所以,令牌一出,加上自己那样一摸,祁夜欢自然而然识出了这身份。

真是万恶的令规!

夏语心咬牙切齿。

祁夜欢:“虽知城主有佳人,却无人知晓城主早将佳人隐于了这军营中。”

“将军的意思,营中各将领皆知这不成文的令规?”

“不然!不过姑娘放心,能知晓令规者也只三军为数不多的几员大将。大多将士只知令牌为三军兵符。以树军纪,至老城主退位后,此令规便被城主严禁流传。城主所为,想来这令牌除姑娘一人,恐怕再无他人可肖想。城主是不想因一块令牌,惹得世间女子都想着入城主府为妻为婢。”

“既然知晓的人不多,那我就放心了。”夏语心这才松口气。

祁夜欢神色微动,“姑娘方才、是担忧知晓令规的人太多,城主往后还会娶别人?”

“啊?将军误会。卑职放心的原因是……城主爱娶谁娶谁,跟我没有关系,我的意思是,不会有外人知晓卑职身份,那卑职就放心了,免得拿着令牌,人人知晓卑职女扮男装。而且,还和城主、有婚约,往后做起事来实在不方便。”

“未将明白。”祁夜欢难得一笑,“姑娘大可不必为此忧心。姑娘不想让人知晓的事,末将自然不会让人知晓。”

“那、今日我和将军说的这些话,尤其是说城主大人的那些话,将军应该肯定也不会和他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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