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瞬间陷入安静。
夏语心抬眼望去,眉梢微挑,示意祁夜欢:说啊!
她正听着。
祁夜欢无奈一笑,“无事。只是昨晚见有人将姑娘扔进帐中,末将听闻有动静,便赶来查看。”
“扔?”
“将军确定?”
夏语心原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听这么一说,赶紧甩甩胳膊,动动双腿,好在四肢皆完好。
“将军确定我被扔……”说着,她指了指地榻,“扔下去的?”
她绕开问话,避而不答。
祁夜欢看着她,“昨晚姑娘出了末将营帐后,富侍卫便来为姑娘重新布置营帐,姑娘可知?”
夏语心摇头。
此事她完全不知,转眼打量着新布置下的营帐,醒来发觉软褥睡着舒适,但心思一时不在这上面。无人之时,她只记得要好好看看这副身体,未曾发觉这营帐与此前棠溪颜住的已大有不同。
但地榻上铺垫的软褥和此前棠溪颜所用的倒是完全相同,蓬松舒软,才引得伙房营的伙夫们都挤着来凑热闹,最后让她落到无处可睡,只能每晚挨着帐角应付。
叹息间,却一下看到地榻边半露出的玄色外袍,那是温孤长羿昨晚穿的,一半掉在地上,一半掖在软褥下。
想来昨晚定是他送自己回来的。但以温孤长羿对原主的态度,应该不至于像祁夜欢说那般扔自己吧?
但,难说。
祁夜欢:“城主令富侍卫前来重新布置姑娘营帐,已传令末将严明军律,要求各营士兵必须遵照各自营房作息。末将记得,此前伙房人不少伙夫在姑娘帐下住,只是那时末将不识姑娘身份。而况姑娘当时与众人均为伙房营同僚,末将未及时发现并管束,是末将有罪。”
说完,祁夜欢躬身揖礼,赔罪。
夏语心沉沉地叹了口气,真是好事无人知,坏事传千里。
一笑置之。
“那都是过去式,不提,不提。”
祁夜欢:“那姑娘可知,昨夜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昨夜?昨晚卑职离开将军营帐,想着天色尚早,便预备前往垣墙去看看大家睡得如何,毕竟大家昨日是头一回服用卑职采回的药草,且还吃了那什么肉。谨慎为上,卑职便想着去看一看,可卑职刚到垣墙,好像还未到,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夏语心双手一摊,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暗暗看眼祁夜欢,心道:哼,一个个贼精贼精的,自己要学着点。又问,“将军可知是何人所为?他竟扔我,是不是哪个没吃着肉的士卒心生埋怨,然后伺机报复卑职?”
“若是这样……”
夏语心绘声绘色地狠狠捞起衣袖,纤臂上虽无拔山扛鼎之力,但受这等欺负,她决不善罢甘休,定要给那人一个教训。
祁夜欢瞬间笑起来,“姑娘当真不知?”
“不知道啊!”
祁夜欢不露声色,弯身从软褥下拿出玄袍,“这是富侍卫的还是城主的?此前姑娘说,城主大人这几日在山里教姑娘采药治病的本领,城主能出城入山林,想来城主身体已是大有好转?”
在套自己?
可该死的温孤长羿竟把衣服落下。
他这是故意的吧?
夏语心暗气暗恼,望着祁夜欢,直接反问:“将军问城主,将军不知道城主身体近况?”
“我与城主已好些年未见面,平常往来皆飞雁传书。”
看来,温孤长羿果然是在有意向外隐瞒什么。
夏语心:“要说城主身体有好转,我倒没有看出,从我第一回见城主便是一副手杖离不了身,身边更离不了富侍卫。至于这衣裳,我是没见城主穿过。我与城主不过见面两三回,只知城主喜月白素绵。凭城主那样一副一瘸一拐的样子,往常不来营中,又怎会夜里潜入?要真是城主,关键他哪来这本领?不过我倒希望他有这等本领,免得这些将士跟着他见不到个出头日。何况,谁愿跟着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谋活路?连我都不愿意,而况你们。”
一番话术下来倒是说爽了,也打消了祁夜欢几分疑揣,夏语心却暗中祈祷千万不要被温孤长羿听见。
不过此时天已亮,他应该不会在帐外偷听。
祁夜欢拿着玄袍看了看,再三确认,“那是富侍卫的?”
“将军确定这是富侍卫的?”
夏语心顿然满腔怒火,气呼呼的,“将军是说,是富侍卫扔了我?我就说嘛,我不同他家大人成婚,他便在暗地里这样对我。哼!将军可有办法帮卑职出这口恶气?”
说着,一脸恳切看着祁夜欢。
“毕竟真正算起来,卑职是将军您手下的人,我被他人如此欺负,将军向来维护下属,不能眼见卑职受这等欺负吧?”
倒是会求人。
祁夜欢递出手上玄袍,看似顺手的事,实则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