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许静心不在焉地拆汉堡的包装纸,讲完之前那个冷笑话,她似乎没有先前那么浓厚的反胃感了,“我东西还在那儿,占着位置离开太久不道德。”
事实上她每次走进图书馆,看见分明没多少人,却每个位置都被堆了东西占座,除了有人将书包也算作一个“人”以外,甚至还有的座位从早到晚都只有东西不见人的时候——
她都很想创人。
创人只是正常的情绪发泄方式而已。
果然人活着很难不想创人。
汉堡肉馅的酥脆感在嘴里炸开,许静顺便浏览了一下自己在麦当劳的消费记录,发现每隔一周差不多就有两次,并且每次都是穷鬼套餐。
虽然她单方面认为随着价格不断上涨,穷鬼套餐已经不能够被称之为穷鬼套餐了。
就跟她始终觉得学校附近的肯×基偷工减料一样。
无论如何,这是她赖以生存的必要物资。
“晚上有安排吗?”祝招妹问道。
“没有,”许静没什么波澜地说,“你想去酒吧蹦迪吗?我可以找陆怡推荐。”
祝招妹艰难地道:“还是算了吧。”
他不想再重历尴尬了。
于是对话又陷入沉默,祝招妹想,总是如此,娱乐时间都是从ddl的间隙中挤出来的,生活本身就足够乏善可陈。
DDL令人厌烦的是它的本质。
大多是任务刚被布置下来的时候都离ddl有很长一段时间,然而无穷无尽的拖延和事情优先处理的特权让ddl真正意义上成为死线。
Deadline.
听上去是个足够恐怖的词。
但它在并不重复的循环中最终成其为自身。
“晚上有个讲座,”许静从手机中抬头,“我们院的,主讲人是从G市请来的教授——你有兴趣吗?”
其实是她有兴趣的意思。
祝招妹收到她转发来的链接,主讲人德高望重,主办单位是许静她们学院,主持人也是她们学院的老师。
其实跟商科关系不大。
不过任何学科都需要人文精神的滋养。
这是人类之所以从万物中区分出来的本源。
“可以啊,”祝招妹往下划,“这个需要报名吗?”
“不需要吧,”许静看了看详情介绍,“到时候直接去就行了,我们学院的活动——都很冷门的,一场讲座由于研究方向太冷只有寥寥几个听众也很正常,比不得你们商科。”
但她们学院在撑不足场面的时候也能办起讲座。
低调地透露出两个字:
有钱。
“那也没你们有钱,”许静翻了个白眼,“是哪个学院当一次被试酬金三位数起步的我不说,你来我们学院试试。”
她的怨气快要溢出来:“出席个活动连车费都不报销,这破学院我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但你们学院流出的相关活动入场券都是VIP级别,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祝招妹想。
“随便吧,反正推免名额年年减少,考研难度年年上升,出国更是只有个被压到离谱的低绩点——我已经接受毕业以后只能成为知识储备丰富的流浪汉的命运了。”许静安然地道。
她好像已经超脱了,祝招妹观察后得到这个结论。
而他身在全校应届生就业薪资最高的专业,似乎并不需要太担心许静所担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