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莱沉默地看着窗外,东恩因为伤口太痛睡了过去,饮月不知道那辆车上离开的人是郁青他们曾经的战友。
“老大,三爷他们……”古莱的声压很低,但是在安静的车厢里,每个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上次开会的时候我还和三爷约了去喝酒,怎么就在这里见到他们了呢。”
郁青敲击的速度慢了下来,她那只蓝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一只猫眼,“往好处想点,三爷年岁渐长,与其被淘汰,不如死在他最喜欢的地方。”
三爷是十九楼资历最长的佣兵,不过百岁,在整个三区混得风生水起。
郁青刚进十九楼时,是三爷带着她从三区走到九区,再从九区走回三区。
他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郁青将车窗打开,寒风瞬间灌了进来,驱散了她仅存的困意。
这辆同样是改装过的越野,在九区的黑夜里升起车顶的炮筒,将黑夜渲染成火光的颜色。
一行人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天边火光渐消,寒风穿梭在每个人的发间,就连休眠中的炼金都在此刻醒了过来。
他们看向黑天,眼底闪着微弱的光,经久不息。
郁青打开车窗,她的声音与寒风交织,手枪的枪口冒着淡淡白烟,她看向浓重的黑夜,眼底的情绪似乎被寒风冻住。
“敬长夜中的生命与自由。”
*
“敬你妈!操,你他妈耍老子?!”傅席眼神阴鸷的看向对面的虚拟屏,他像一只暴怒中的雄狮,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傅先生,你说错了。”对面的机械声音丝毫不惧傅席的愤怒,她非常坦然的承认了是自己下的黑手,“你不是一直都想除掉他吗?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怎么还骂人呢。”
傅席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他嗓音粗粝,“你以为你这么说,老子会信?十九楼的每个人你们都动不得,动了——”
他露出森白的牙齿,冷冷笑着:“就得接受之后的代价。”
“傅席!你敢!”对面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们尖利的嗓音透过终端传出来,如同被踩住尾巴的花豹。
傅席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容,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遥遥敬了自己的合作伙伴,“亲爱的,你不会以为十九楼真像外面传言的那般好拿捏吗?”
他的问句伴随着对面传来的剧烈爆炸声落在地上,虚拟屏闪烁几下消失在空中,傅席转身打通了另一个终端号。
“告诉他们,想动十九楼,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老窝够不够老子炸。”
对面说了几句话,让傅席上涌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嚯一声站起来,语气急促:“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三个小时前,我们在九区里投入的所有监测仪器全部失灵,还有……三区的出入口全部关闭,朔风应该回不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财团负责人怒然起身,质问着面前的老头。
联邦总部此刻忙成了一锅粥,长风的计算速度达到了每秒15.876千万亿次,依旧算不出九区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成为人类的禁区。
议员长拍着桌子跟财团的人扯皮,财团代表人气的脸红脖子粗,老爷子依旧气定神闲喝着茶,“长风的计算能力是联邦最出色的,但你们也看到了,它也没办法算出九区复原的可能。”
财团代表人气血上涌,扶着桌子颤抖,“议员长!我们跟联邦是合作的关系,这事关我们之间的长久合作,您确定还要以这种姿态将我们排斥在外吗?”
财团在一区有着绝对的财政掌控权,联邦这座大楼都是由财团出资建成。
当然,联邦政府在各区的支持对财团的发展起到了绝对性的作用。
但这一次,在九区的态度上,联邦议会的态度空前的强硬,他们不允许任何机构和组织强行进入到九区。
此前那些不为人知的人机实验和进化实验,议员可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面对九区的问题,他们没有一丝让步的想法。
“马尔斯,议会不是你们财团的办公室,要么坐下要么滚出去。”一道低哑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所有人抬头看去,带着肃杀的黑色军装身影大步跨进会议室。
女人的身躯裹在军装里,犹如一柄将要出鞘的利刃,直直刺入每个人的眼睛里。
“谢部长!”坐在一旁的财务长喜出望外,他站起身同谢部长握手,“非常感谢你能过来,九区突然关闭入口,不知道你们有何对策?”
谢部长在听到财务长这句话后,眉头挑起,轻飘飘看了眼脸色难看的财团负责人。
她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财团的人就嘴下留情,转头冲着气定神闲的议员长,“议员长,联邦内部事宜,不需要任何外人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