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没说话,过了几秒把门打开一个小缝,屋子里没有开灯,他佝偻着背,脚步沉重,“你居然敢一个人来。”
郁青那颗义眼在进入到这间屋子里的时候,突然爆发出不同以往的酸痛感,从来到二区这片荒废地开始,她的眼睛就开始了应激反应。
“你们点名让我一个人来,我怎么会让你失望呢。”郁青勾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房间里满墙的屏幕,其中几个有白天她和饮月进到那座大厦的画面。
雇主坐在沙发上,他的左腿有点瘸,在郁青面前显得有些局促,“那些画面你都看到了,我是那场事故里唯一的幸存者。”
郁青翘着腿,指尖在腿上敲着节奏,“所以你在十九楼下单,是想让我帮你找到当年事情的真相,还是想让我帮你找到真凶?”
“还有,你的名字。”
雇主搓搓手,用手在头发里搓了好几个来回,“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叫零启。”
零启转身打开投影,当年的事从头到尾在郁青面前重映,“我当年不在公司,那里的监控被破坏了,但是我的电脑却拍下了全程。”
郁青没看那些视频画面,只是问了零启一个问题,问完之后准备打算离开,就在零启疯狂往门外看的时候,郁青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
“门外是你背后的人吧,让我来这里不是你的主意,但是他们想让我来,把我拉进你们的计划。”郁青迈着长腿,在零启欲言又止的目光里把手放在把手上。
“他们在实验室做那些实验的视频你哪来儿的?”郁青回头问了句,零启局促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逐渐消失。
门被人从里面狠狠拉开,迎面而来不是预想中的敌人,而是三张笑嘻嘻的熟脸。
“铛铛铛铛!”古莱从门口挤进来,冲着零启端着枪,扭头对郁青笑嘻嘻:“没想到吧老大,我们跟过来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被迫崩殂,古莱绷着脸看着跟在后面的饮月,“不是,我们没通知你啊,你咋来的?”
饮月走过来,目不斜视从嘴里蹦出两个字:“定位。”
现在这个场面,有一个人的心情非常崩溃,他欲哭无泪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人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稀薄。
零启有些抓狂,目光里带着生无可恋,心道这个人不是刚刚来过吗?怎么又来了?
很明显,饮月不能理会零启的崩溃,他站在这个人的面前,问了他个问题:“你是怎么和那个组织联系上的?”
零启:……。
好崩溃。
很想死。
“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死亡短信也是他们逼我发的,但是委托你们帮我查东西,是我自己找到十九楼。”
“你说谎了。”饮月淡淡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零启辩解:“我没有。”
饮月指出他的漏洞:“第一,你的身份是联邦通缉犯,你所有的账户都被特管部监管,你是拿不出那么丰厚的报酬。”
“第二,从郁青来到这里之后,你很紧张,以一分钟30次的频率一直在看右上角的监控,而那个方向,是你脚底下的那间办公室。”
饮月语气不紧不慢,看得旁边的古莱几人目瞪口呆。
郁青靠在门板上,把饮月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你们来之前他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他回到十九楼之后就休眠了,所以我们才会来找你汇合。”
饮月的行为相比之前来说有些反常,甚至可以说是强势,郁青可不认为一个没有什么记忆的人工智能会在一夜之间觉醒了什么东西。
零启的反应也很奇怪,他看见饮月那一刻瞳孔紧缩,回答问题时也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直接脱口而出。
上一次饮月的不对劲,还是在九区基地那一晚。
那时候,是A占据了主导地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制造一场假风暴在郁青面前刷了个脸。
饮月个子很高,一米九的仿生人站在不到一米八的零启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时,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A掐灭饮月想要冒头的反抗,按死饮月所有的反抗动作,接管了这具躯体所有的权限,微电流在指尖闪动,零启被电倒的时候,整间屋子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郁青的动作从放松到警惕,她皱眉看着倒在地上的零启,不明白A到底想做什么。
头顶的灯突然亮起,A站在屋子中央,脚下是昏迷的零启,面前是朔风小队的四个人,他只是将目光落在郁青身上。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从九区跟到了这里,还想再一次复刻十年前的那场出逃吗?”郁青一字一句说出来这句话,不顾身后队友的震惊。
“我该叫你什么?九区的主宰,还是超级人工智能一号,或者是叫你的名字——A。”
而A只是笑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无数肉眼可见的数据流在屋子里流淌。
“郁青,你想找的真相,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