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郁青看着满屏的脏话，眉头抽了抽，面前的莱恩还在喋喋不休自己跟谢垣年轻时的恩怨，郁青被谢芒骂的嘴角抽搐。

祖孙俩一个骂人一个被骂，画面倒是显得颇为和谐。

谢芒受不了郁青的冷暴力，她撂下手里的工作，留着两条宽泪想着自己飞了的二百万，直接拎着终端打给了莱恩。

视讯接通，谢芒的哭嚎声响彻近百平米的办公室，“莱恩爷爷！！！郁青她是个畜生啊！！！”

莱恩被这一声惊着，挑眉：“怎么了，小郁这丫头又怎么欺负你了？”

谢芒哭哭啼啼：“她把我养的儿子弄丢了！莱恩爷爷您评评理，这件事是不是她不是人。”

郁青靠在一边听着，终端上的聊天界面停留在谢芒的最后一句话。

新时代的驴：【孽畜！！！待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莱恩看了郁青一眼，安慰道：“小谢别哭了，爷爷帮你教训这臭丫头，不过你这么多年都没有个伴儿，哪来的儿子？”

谢芒一听更伤心了，她趴在办公桌上嗷嗷哭：“莱恩爷爷！我养的是一株郁金香，我把它从一个种子养到开花，它又结了种子，在我心底就跟亲生儿子一样。”

这一通强硬地解释，不仅莱恩不信，就连编造这一出的本人都觉得有些牵强。

但莱恩表面不仅信了，还当着谢芒的面斥责了郁青一通，看着郁青吃瘪，谢芒心底爽死了。

她面上佯装矜持，微微红了脸，矜持道：“莱恩爷爷，郁青其实也没有那么过分……”

“不用你假好心，一副假惺惺的模样，不是告状来了吗，怎么还整上装纯的样子了。”郁青冷嗤一声，当着莱恩的面和谢芒呛了起来。

莱恩一个头两个大，谢芒和郁青两个人从小掐到大，本以为现在两个人关系能好点，毕竟还能凑一起给自己买东西，结果一个没注意就又掐起来了。

“好了！你们两个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谢芒和郁青互相看着对方，眼底写满了不服输，三秒后同时转头冷哼，异口同声：“谁跟她幼稚了！”

莱恩重重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又老了一岁，谢垣死了也不安静，谢芒这个丫头也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一点儿都藏不住事。

郁青看莱恩低头，飞快朝着谢芒眨了下眼，“爷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莱恩抬头扶着额头，对着假哭的谢芒说：“没事，爷爷帮你教训她了，我给你转点零花钱，找人帮你把花找回来好不好？”

谢芒委委屈屈点头：“那就麻烦莱恩爷爷了。”

郁青并没有走，而是等着谢芒挂断视讯，对着莱恩叮嘱：“您可千万要记得啊，这可是我第一回求您，老头儿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莱恩被面前这个人小鬼大的丫头拍着肩，看着她那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忍不住眉心一跳，“行了你赶紧走，再不走我能老二十岁。”

郁青扯起嘴角，转头就走，头都不回一个。

莱恩在郁青的背影消失后，挺直的背松懈下来，懒散的靠在沙发背上，长舒一口气。

郁青现在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并不好糊弄过去。

他知道郁青现在做的一些事跟她现在的职业并不相关，也知道谢芒如今在议会步履维艰，郁青在帮她。

但刚才那一通视讯，让莱恩对这两个丫头的关系开始重新审视。

“乌尔德，将小郁这半年所有的行程都调出来给我。”

智能助手顺从地调出郁青近半年所有的轨迹行踪，莱恩的目光放在一处地点，良久之后微微闭目，关掉了终端。

郁青把终端从腕间拎下来，谢芒准备好的车子就停在二区入口，自从议会搬了过来，二区那片废弃的旧楼重新被启用。

九区的动静越来越大，不知道机械军团如果真的回来，联邦会怎么应对。

郁青打开车门，抬头的瞬间却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这辆车子里。

“好久不见，郁青。”

郁青坐进去使劲儿关上门，把终端扔到后座上，系上安全带，“饮月，好玩吗？”

饮月怔愣一瞬，他瞬间明白了郁青话里的意思，“抱歉，关于A,我对此并不知情。机械中庭确实已经进入休眠中，我的记忆板块被封锁，所以我也忘了自己是谁。”

郁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车子停在原地，一如她的态度。

饮月眼睛暗了下去，“对不起，我前段时间才知道，A将自己的核心一分为二，一半休眠，一半组成了我。”

他想说的是，A是他，却也不是他。

“你来这里，A知道吗？”郁青用一句话杀死对话。

饮月停顿一瞬，目光重新落到郁青身上，“是我。”

郁青：“……”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个精分的人工智能。

A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要加入我的阵营吗，郁青。联邦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被机械入侵，你要和我打赌吗？”

“饮月，你太自信了。”郁青打断他的话，“联邦的民众不会让你们占据我们的生活区，作为人工智能，就应该永远待在电脑里。”

“而不是在这里对人类的生存指手画脚。”

饮月，或者该称他A，“郁青，你的理念还是如此。”

外面突然下了大雨，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郁青眉眼间夹杂着烦躁，她不喜欢下雨天。

“饮月，我没工夫陪你在这里玩文字游戏，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厌恶任何机械吗，何必在这里试探我的立场。”

郁青的睫毛很长，垂下眼睛的时候挡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饮月看不清她的神色，那张好看的脸上却镌刻着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