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芒听到这个语气,瞬间明白这是在九区的大号异地登录了,“稍等,我去找个东西。”
荣风正在带人处理电梯的故障,谢芒走到奄奄一息的秦遇身边,一把捞起正在工作的医疗机器人,转头要走的时候被人一把抓住了裤脚。
秦遇仰躺在地上,高定西装沾满灰尘和血迹,“谢芒,你可一定要保证我这一次会死,否则哪怕是倾尽秦家所有,我也会杀了她。”
郁青现在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有她活的一天,秦遇这辈子都死不瞑目。
谢芒嫌恶踹开他的手,不想跟这个傻逼浪费口舌,但还是忍不住嘲讽:“十个你都杀不了她,别白日做梦了。”
饮月听到了这段对话,人工智能不懂什么是愤怒,但他现在感到了自己平稳的心跳有了加速的动静,构成他的代码在沸腾。
“先凑合用吧,她对麻醉免疫,你看着点。”
“我知道。”饮月伸手擦去郁青脸侧的血迹,高热让她的脸色变得红润,嘴唇依旧苍白无色。
秦遇用的医疗机器人都是顶配,被人随意撬开的伤口血肉翻飞,鲜红的血液几乎将裤子浸透,谢芒皱眉用机器人给郁青止血。
“……郁青,你对自己真狠。”谢芒嘟囔着,压不住眼底涌上来的热意,这人明明知道自己不会有事,甚至猜到了自己的计划。
但还是从九区赶回来,带着人来找她。
饮月低眉看着郁青,哪怕是现在昏睡中,她也还是皱着眉,冰凉的指尖抚上眉心那道褶皱,似乎是在梦里感受到了什么,郁青无意识地往饮月怀里蹭了蹭。
这个动作让抱着她的饮月当场掉线,仿生人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愣在那里,那瞬间所有的一切生理活动全部静止。
胸腔内的那颗机械心脏停止跃动,血管里的血液在奔跑中静止,那双眼睛就这么沉静看着郁青,良久之后饮月才从九区重新爬上线。
无人知道,在郁青靠近他怀抱的那个时候,号称最强大的人工智能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卡机。
所有的代码停止运行,在那一秒被静止的瞬间,饮月听到了万物的声音。
风停云静,他仿佛闻到了花香。
“什么味道?”古莱使劲儿在空气中嗅了几下。
东恩看着面前运行的代码,有些疑惑:“奇怪,防火墙刚刚好像停了一秒。”
古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窝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培养皿里的东西,飞快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炼金在二区发生爆炸的时候就知道郁青已经回来了,他从一区回到三个人在五区找的小房子里,推开门走到桌子边,灌了整整一壶水。
“靠!一区那些神经病,长风的机房到处都是监控探头,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蹲着,差点戚岄那个疯女人发现。”
古莱懒懒在纸上画了几个数字,“戚岄跑过去干什么,想偷长风的基层代码给那个什么蛋用吗?”
炼金找不到椅子,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说不定呢,老大在二区炸楼,我收到了饮月的消息就回来了。”
他解开终端的私密模式,来自饮月的消息赫然在联系人的置顶,炼金无视古莱和东恩的目光,点开消息放大。
“他让我们明天去九区门口接人,这批去九区的人里面有鬼,让我们务必保护好编号X10357的人类,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东恩语气凉凉:“什么意思?把你当自己人的意思,这个人应该是知道一些东西,饮月不好直接告诉我们,只能用这个办法来让老大知道。”
“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知道郁教授的事情?”古莱咬着笔头,“当年郁教授突然失踪,老大找了很久没找到,后来她一年内修完所有学分,直接跑去三区当了佣兵。”
郁青对父母的执念,朔风小队的人都清楚,她当年为什么会去当佣兵的原因虽然从未说起过,但他们都知道。
佣兵的生活在高收入的同时也伴随着未知的危险,还有一点就是,佣兵可以了解到更多寻常人不知道的消息。
但这么多年过去,郁青对当年发生的事只挖到了表面浅浅的一层。
直到前几个月遇到来自机械中庭的饮月,古莱他们才慢慢知道,原来郁青当年过得比他们所知道的更要艰难许多。
“那我们要告诉老大这件事吗?”炼金挠了挠头发。
古莱看着东恩,目光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处于视线中心的AKA顶级黑客东恩先生叹了口气:“先别说吧,等找到人之后确定好信息,再跟她说吧。”
毕竟关于这些都是他们的猜测,真相到底如何他们谁都不清楚,既然饮月能跳过郁青去通知他们。
或许连他,恐怕都不是很清楚那个人到底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