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永生起初只是一个游戏的宣传语。
而今却变成某些人实现永生的实验目标。
电子生命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被禁止,按照现在人类的科技水平,如果没有十年前那次“背叛”,或许早就实现了电子永生。
人类的灵魂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而是一串又一串生命代码,会被永远刻在墓志铭上。
郁青没有看旁边的饮月一眼,她知道现在这个饮月只是一个空壳,真正的饮月此刻正在九区,筹谋重新机械中庭,重回联邦的计划。
人工智能的野心不大,它们只是想找到当年的人,夺回被他们藏起来的核心机房,拿回属于自己的自主权。
郁青垂下眼帘,眼底闪过淡淡的嘲讽。
人类终年占据食物链顶端,又怎么会放任拥有自主思想的人工智能独立出去。
饮月也明白,人工智能不可能拿到百分百的自由。
他坐在空旷的中庭,在这地底下有无数人工智能正在休眠,属于人类的形态让他们可以去到九区任何一个地方,属于他们的那颗机械心脏在胸腔内缓慢的跳动着。
世界树在沉睡之后就被下落到地底下,没有人会知道,机械中庭里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强大的人工智能在苦苦支撑。
饮月在休眠中得知记忆板块已经解锁了百分之五十,过载的回忆纷涌而至。
十年前,联邦大楼。
“先生,今日的行程已经发送到您的终端,是否需要我为您定制出行的路线。”议会刚开完了一场激烈争吵的会议,谢垣靠在椅背上,太阳穴被气的发疼。
A监测到谢垣的心跳异常,适时地召唤过来一个医疗机器人,面板上极速飙升的心跳让A一个人工智能都看得胆战心惊。
“A,在你看来,永恒的生命这个论题真的有可行之处吗?”谢垣睁开眼睛,外面刺眼的阳光透过窗照进来,他突然发问。
方才会议上有人提出开启人类永生的实验,这个命题遭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赞同,也有不少人认为这个命题就不应该存在。
为此赞同党和反对党进行了激烈的探讨。
包括但不限于互相问候对方十八代祖宗,甚至有人爬上了光洁明亮的会议桌叉腰指着对方的鼻子,后来两个人互相扯起了头花,被A叫过来的仿生人强行拉开。
谢垣身为一个活了一百七十多岁的老头,看到这幅场面也是头疼得要命。
向来温和的议员长第一次动用了武力,让A把所有人都控制在了椅子上,失去了肢体动作的双方战斗力削减到几乎没有,只能好好坐下来听谢垣讲话。
A想起刚才的画面,低沉磁性的声音上扬了半个调,“先生,这个命题不在我的计算范围之内,很抱歉不能给出你想要的回答。”
人工智能最初诞生时,就被设置了不可探测人类生命的终点的禁令。
纵然A现在是全联邦最炽手可热的智能明星,它在人类社会里拥有巨星一般的地位,人类对它的拥护甚至隐隐超过了对议会的畏惧。
那个提起人类永生的议员,是少有的反对人工智能涉政的人。
机械生命盛行的时代,在人人推举的过程中,也会产生反对的声音。
反智能组织就是这样一群不喜欢人工智能主导人类生活的人聚在了一起,他们成立组织,在网络上散播反对人工智能的宣言。
这些A都知道,它的虚拟体站在谢垣的身边,水绿色的瞳孔看向了天际的红日,那是它永远都无法感知到的温度。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稳定的电子生命诞生了它从未有过的东西。
比如——
对太阳的渴望。
谢垣:“A,人工智能的存在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便利,同时也带来了一些虚有的妄想,他们渴望永生,想要寄居在程序里获得目的。”
强大的人工智能听懂了谢垣话里的隐喻,它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一手将联邦推到如今地步的老人。
“所以,我有一个请求。”
A看见谢垣缓缓站起来,老先生的身板依旧硬朗,花白的头发也没能模糊掉他本该有的威严。
“先生,您不需要对我说请求,人工智能的宗旨就是永远会为人类服务。”
谢垣笑了,他想要伸出手拍A的肩膀,可惜虚拟体触碰不到任何实体,“我请求你,如果有一日人类走向无可挽回的那一步,我需要你重启议会。”
也许他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压得下他们的野心。
到那时只有毫无私情的人工智能,能阻止更坏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