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俊是后面加入的？”

“对，其实也差不多，这群小孩最早一个也就是五年级开始的，孙俊只比他们晚了半学期。”

“现在六年级有三个班，孙俊和谁一个班你知道吗？和谁玩得比较好？”

张教练撑着着两边腿，指着带队的第一个人，“就那个，刘策，吴崇，李明铭都是一个班的。”

“他们关系都还不错吧，每天都在一起训练，一起玩的。”

“3、4月里，孙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思考了片刻，摇头，“没有，每天都会来训练，然后回家。”

“谢谢张教练，耽误你们训练了。”

安乐弯腰做到下方的台阶上，看着张教练叼着哨子走出去。

路过放足球的推车时，随手拿起一个足球，抬脚踢球，精准命中场上训练不认真的人。

他大喊：“玩什么玩！好好训练！”

闲下来，安乐才有空好好打量面前的足球场。

被铁栏围住的足球场不算大，外面还有一条两百米大跑道。

他们坐的地方，在足球场的左手边，用水泥楼梯堆起的四排观众席，被大大小小的黑色色书包堆满。

而观众席的对面就是教学楼。

视线看着左手边的铁皮房，安乐站起来往房子里打量了一眼，顺势坐到了白冉的身旁。

将白冉戴着的黑色帽子摘下，顺势戴到自己的头顶。

她从口袋抓出一把芒果味的软糖，递到白冉面前。

“肚子还疼吗？”

“有点。”

抬手将她粘到额头的头发扫去，视线却落到了被糖顶起的腮帮子。

叽哩咕噜的脸颊白的，还能看见其中的血管。

“安警官！”

安乐抬眼看去，盯着面前庞然大物，眼中满是疑惑，“怎么？卢老师想起什么线索？”

卢翁文笑了笑，指着他们身后的黑色包包提醒，“我拿一下我的包。”

安乐说了句不好意思，将身后的包给他递过去。

可站着的人没走，他的视线落到了白冉面前，“这也是你们的警察？”

安乐皱眉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回突然问这个问题，“是？请问有事吗？”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想起什么，好和你们联系。”

白冉皱眉侧目扫了一样安乐，可惜对方没看自己。

她双臂撑着双腿，从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笑眯眯的递给面前的卢翁文，“加这个吧，办公室电话。”

三人僵持在那，楚潇潇走过来，略微不耐烦的说道：“走了，回去了。”

卢翁文回过神，低头扫好面前的二维码起身退开，“耽误你们的工作了，不好意思。”

安乐收好手机，揽着白冉的肩膀往外走去，“卢老师，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一行人站到出口处。黑色的帽檐下安乐的眼睛盯着足球场上来回跑动的小孩，冷不丁冒出一句，“这个刘策还是要问一下。”

楚潇潇站两人身后，反驳道：“是全部都要查。”

于是三人又倒回去，开始一对一和学生聊天，好在教练也没嫌他们烦，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

“刘策。”

“是我。”

“你和孙俊是同班同学？”

“对，不过也只是同班同学。”

安乐盯着自己面前矮大半截对小孩，继续问道：“那就是说，你们的关系不算好？他和谁走得比较近？”

“嗯，一般吧，我们也不熟，我不知道。”

“在之前的几个月，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刘策笑着摇头。

他这小孩，看着很乖巧稳重，可这回答的也太一板一眼了，安乐顾及着他只是个孩子，没再多问下去。

场上的十几个小孩都谈完之后，安乐拿着自己的本子往一旁走去。

短暂对视的两人都默契地摇头，“都是不知道，不清楚，还有就是没什么异常的。”

楚潇潇扫过她手里的起翘的笔记本，对于这种什么都要记录的做法感到老土。

“其实还是有特别的地方，其中有几个小孩很奇怪，我还什么都没说，他们就主动说自己和孙俊不过是普通同学，正常人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撇清关系，而是先认同。”

白冉看着两人，有些奇怪，“为什么？”

楚潇潇侧头看着白冉，笑着问她：“你认识安乐吗？”

“安乐是我朋友，怎么了？”

“那你认识赵成王吗？”

“认识。”

“那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他和谁走得比较近？”

“还好吧？普通朋友？他和谁走得都不近……”

白冉了然，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是想说，有人在说假话，有人在骗人。”

“是也不是，只能说是每群体都有相同的思维体系。”

“同一个问题，在人心里都会有一个标准答案，但这个标准答案谁都说不准。但你注意观察就会发现，小孩子的心智还太稚嫩，你问他们，他们都会比较准确说出一个他认为的答案。比如，刘策，孙海江……可你再看老师和教练的回答，就会相互的含糊不清，因为他们会在心里衡量自己说出口的答案，权衡利弊必然会导致答案的偏差，包括这个人所代表的思维。”

“这……”白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旁的人。

安乐安静的听着，心中却有了几分思考，他垂眸盯着地面，沉浸的思考导致她的视线开始涣散。

楚潇潇摆手企图打散几人头顶笼罩的沉重。

她看着球场中被传来传去的足球，都在拼命的向着两边的球门进攻，心中升起一道冷意。

问话本何尝不是一场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