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潇站起身,也知道不该在这钻牛角,她回头看着还坐在哪的两人,不耐烦的吼道:“走呀,你们不回家了!”
还在办公室准备熬通宵的叶胜平,收到睡觉通知的时候,这个人都是呆滞的,他放下了手中拆到一半的泡面,思考着自己今晚要睡哪里。
想着办公室里被子都是粉嫩模样,又不愿意弄脏,“算了算了,去宿舍睡会吧。”
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天气突然变脸,大半夜劈里啪啦敲打着窗户,哗啦啦的水流声不绝于耳,楚潇潇陷入被褥中,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惊坐起身,身上的汗已让后背的衣服染湿。
她抬头看向上方,可空调的温度已经低到21度了。
起身往外走去,又被吓了一跳。
客厅的灯为什么是开的?
可她没心情去关注那么多,魂不守舍的往前走去,连厨房走出来一个人都没察觉。
楚潇潇弯腰接好一杯水,抬头喝下大半杯。
“还不睡?你的脸色很差,不舒服?”
凌厉的眼睛猛地回头看来,白冉心惊于她的眼神,迟疑了片刻,迈步靠近她。
“不舒服要说,你看着很难受。”
“嗯,头疼,胸口闷,喉咙痛。”
白冉的手背靠到她额头上,带着空调气息的手背是一个很好的降温神器,极其神奇的抚平了楚潇潇的心烦。
乖顺的任由摆弄,一颗退烧药被人放到手心。
“吃药,想吃什么吗?晚上还喝了那么多酒,胃有没有不舒服?”
身上的汗干了一次又一次,楚潇潇的嘴巴似乎也被那些汗黏了起来,她摇摇头,往后靠到沙发里面。
颇为享受白冉的关心。
看着白冉关心的眼神,她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抱歉,井盖的事情,抱歉,住进来打扰到你们了。”
“说什么呢?没有抱歉,也没有麻烦,要不是你推了我一下,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掉进去。”
安乐翻出两张毛毯,一人一张窝在一起,开始了深夜谈心。
她或许是觉得好笑,不受控制的笑了出来,“有点奇怪。”
“什么?”
“我们居然会窝在一张沙发上聊天。”
楚潇潇有些难受,连呼出的气,都有些喘。她顺着这个玩笑歪头靠到了白冉的肩膀上,轻轻嗯了一身,“不奇怪,你很好。”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什么都好了。”
“睡不着,我和你说说,我和我弟弟的故事吧。”
楚潇潇扯着嘴巴想笑,可是笑不出来,她沉着脸,不紧不慢的叙述着。
“我和我弟那个时候是被人拐走的,他们想用我们勒索我爸妈,但是我们很聪明,我们偷偷跑出来了,谋划这一切都人,也被抓了进去。”
可是不知道是他们的家属,还是谁另一伙人,气恼我们两个小孩,觉得是我们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设计了车祸……一系列事情,想来报复……杀掉我们。
但是都没成功。
“其实我真的不怕,只是那时候太小了,记忆太深刻了。”“记忆中更深刻的事情,还是那段时间我发现我弟要出国,而我要接受更多的辅导班,要跳级,要继承家业。”
“不好吗?”白冉端起水递给她,在心里悄悄思索,继承家业或许也很不错吧。自己变得强大,才最好。
楚潇潇摇摇头,含着一口水在嘴里,不满的看着她。
“我弟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为什么我就要困在公司里?我不要,我根本不喜欢当一个商人。”
“那你想做什么?”
“画画,想弹琴想插花……”
你的梦想…还挺文艺的……白冉脑子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又拼命的甩出去。
不会的,不会的,第一名的楚潇潇,才不会有这种堕落的想法。
她大笑起来,“说个实话,那端时间突然流行起看小说,我也被那些言情小说毒害了,当时也确实是这种想法,会觉得嫁人和依靠别人,是美好的事情。”
脑子不清醒,加上弟弟的那件事,她最后没有参加艺考,而是转头报了军校。
其实还有一件事。按她当时的成绩,根本考不上军校,除非还是走艺术生的道路。
可楚潇潇偏不,偏要所有人知道,她做什么都行,做什么都是第一名。
她说:“我非要做第一,我非不如他们的愿。去他个挡箭牌继承人,去他个结婚生子!老子要当就当第一名,要当就当自己,要生也只给自己生!”
楚潇潇一边说,一边兴奋的想站起来!
一腔热血被白冉死死压住。
“开心吗?”
“开心!原来当第一名,不依靠任何东西,变得强大,那么爽!”
白冉也没想到,故事的走向会是这样子,她抬手将空调又抬高了许多,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进怀中。
烧迷糊的人嘴也还是没停,扯着她的衣角喊道:“这是我的秘密,你呢?你的秘密呢?”
她抬手拍着楚潇潇的肩膀,哄小孩一般,“我没什么秘密,我也不太了解自己喜欢什么。小时候在孤儿院,我要卖乖才能吃饱饭,长大之后我要赚钱,才能得到一个睡觉的地方。比起爱,钱更让我安心。”
“所以我无法理解爱的含义,爱什么东西,爱什么人,都太过的空洞。”“所以比起爱某个事或者人,我应该更加习惯用感觉来称呼我的感受,感受我此时是否爱他。”
白冉低头看着窝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人,呢喃道:“总有家长想领养我,可是从小时候我就无法分清自己的情感。对于我来说,在两个人手下讨一顿饱饭,和在一群人手下抢口饭,我会更喜欢抢饭吃,因为我无法理解他们对我的喜欢,不知道怎么相处,也不知道怎么做出回应,所以我伤了很多人的心。”
“这大概就是我们秘密吧。”
怀中的人睡着了,白冉隔着被子将她身上湿掉的睡衣换下来,她站到沙发前,思考着怎么把人抱回床上。
一道黑影出现在身后,冷声道:“我来吧。”
安乐弯腰将人抱起,快步白冉走在前面,提前将门打开。
被放到床上的人扯着安乐的衣角,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白冉,要是我能喜欢你就好了……”
安乐将楚潇潇的手塞进被子里,脸色不算好看。
两个人的对话她都听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骂谁更有病一点。
白冉的那个什么无性恋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问阮向晨有用吗?
都是学医的,应该能治吧?
身后的白冉熟练的去拉被子,安乐咋咋呼呼的喊道:“哎,你干嘛?”
“陪床。”
“我在这就好了,你们尽量别睡一起……我的意思是熬夜对身体不好,你快去睡觉,我能熬,我看着他。”
白染被推回房间,看着安乐气鼓鼓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被子下的唇不知觉的露出一个笑。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