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白冉想回头,让她别追了,可已经被身旁的人一把拽走。
她没有反抗,乖顺的弯腰坐进了车里。
抓他的人,脸上闪过不可思议,显然没想到这个过程会这般顺利。可他也没有放轻警惕,时刻盯着她。
白冉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往后靠去,将座椅调了一个合适睡觉的位置,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大哥频繁往后看去的视线被车道的车拽回,他回过神,认真的握紧方向盘,不再去关注后座。
白冉睁开双眼,伸手摸着自己的口袋,体温灼烧着手掌,勉强能给她带来一丝慰藉。
睡着了,也不得安生。
白冉又回到了那个孤儿院,回到了自己即将被收养的那天,她高兴的告别院长妈妈,朝自己的亲生父母跑去。
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她的幸福时光也短暂的结束了。
柳家将他找回去,只是因为他们儿子急需换心,而柳乐是个冒牌货,害得他们还要大费周章寻找的一个女儿。
剜心之痛还停留在胸口,安乐便被痛醒了……
她低头摸着胸口,感受着其中剧烈的跳动,差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车子停下,司机冷漠的告诉她,“柳家到了。”
……白冉……孤儿院的李希又一次回到这里,她害怕那一场梦,便决定离开柳家。
面对两夫妻的百般哀求,她的心不受控制的心软。
最后因为一个月50万的零花钱,李希留了下来。
梦中的景象和现实不断重合,她越来越害怕,不断做出改变,企图能找到破局。
上辈子高傲的柳家父母,被她的无礼粗俗,惊得避之不及。
上一辈子冷嘲热讽的哥哥柳意,被她表白数次,最终被吓的闭门不出。
最小的弟弟,那个需要她心脏的柳鑫,被她强硬的塞了一嘴的剩菜后,也对自己恭敬了许多。
唯独……唯独那个顶替自己的大小姐,依旧不给自己好脸色。
两人还像梦里那样,不断纠缠,甚至连摔下楼梯的场景都一模一样。
她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在医院,或者说,这里是病房,但不是医院的病房。
被痛晕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李希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束缚住了双手双脚。
“嘘。”
柳乐犹如鬼魅,悄无声息的出现到床边,被眼泪糊住的眼睛,看不清楚来人,只以为是自己死期到了,稀里哗啦的流得更欢了。
“别哭了。”
别人拽着往外跑的时候,她才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
擦去眼角的泪,紧跟着前方的瘦弱的背影。
“拿着,自己藏好来。”一包证件被塞进了怀中,李希呆呆的看着对方,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帮自己。
“为什么。”
“因为你也救了我。”
将人淹没的野草中,把李希和柳乐留到了原地。
两人变成了。忙忙碌碌求生活的变成了白冉,还有……将违法开创器官移植的柳家人,通通抓进牢里的安乐。
小小的屏幕上,气宇轩昂的安警察接受着媒体的采访,白冉盯着那块小屏幕,久久无法回神。
这场梦做了太久,其中的痛苦将他整个人淹没,白冉努力的喘气,企图舒缓心中的郁结。
她从梦中惊醒时,已经被带来到一个黑色的房间。
感知着身体的疲惫情况,白冉猜测自己大概睡了40分钟左右。
她坐起身,身后的大门应声打开。
一道美艳的影子将她笼罩。
“醒了?你睡得真香。”
白冉抬起被束缚带绑住的双手,嘲讽发勾了勾唇,“你也不错,动作真快。”
“谁让你们每次都跑那么快?我要是慢了一点,根本抓不住你。”
“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装什么?”
白冉自诩不是文化人,装不了,端不住。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些弯弯绕绕实在受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绝对不是想抓我,你也想要我的器官?”
“既然你这样想,那我也只能承认了。”
柳乐坐到她身边,盯着白冉瘦弱的身体,她有些嫌弃,“真瘦,那么赢弱的身体,等下晕死在手术台了怎么办?”
“你那么多设备,不就为了这一刻。”
白冉冷冷的看着她,才明白过来,难怪只有三楼能住人,一楼是大厅,那二楼就是应该就是手术室。
准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让她死在手术台上呢。
别人上下打量的感觉不好受,白冉解开手上的镣铐,背在身后的手不断收紧。
“你,她没来吗?”“那个我怎么还没来救你。”
白冉侧头看着她,“为什么要盯着她。”
柳乐的眼睛和安乐不想,她的眼睛,没那么黑,也没那么亮,习惯性耷拉下来的眼皮,让柳乐看着多了几分戾气。
包括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也让人胆寒,“我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你。”
……白冉的肩膀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不可能,不可能,那柳乐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明明是她!是她的原因!
其实早在很早之前,白冉就发现了自己能自由的来往两个世界。
她无法接受这种奇怪的原因,所以刻意隐瞒。
毕竟这种不正常的事情被大众知道,肯定会引起轰动。
高压的环境,无非诉说的故事,让她的心理压力越来越重,甚至衍生出更多的疾病。
甚至于……她听都没听过的皮肤饥渴症。
但所有疾病如同海水涌上来,不给他片刻的喘息,她甚至开始麻木。
哭泣,无力,就连呼吸,都让人感觉疲惫。
白冉不喜欢这样,她努力振作起来,却只是更加频繁游走于两个世界。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独独白冉,无法感知自己的所有情绪。
后来身体终于好点,可心理问题最难解。
她不愿意和心理医生说实话,找最好的医生,花最多的钱,去聊天。
没用。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病,就好像是她腐烂的根,渴望着被爱。
心理医生无数次和她说:“你不愿意和我沟通,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疑问,你不信任我吗……”
白冉笑了笑,这种话,她一天能和好几人说……确实,不信任。
可是花钱能得到一个放松的机会,她不是谁的老板,也不是一个能穿越到异世界的怪物,对方收了自己的钱,她可以、允许自己,和对方抱怨生活的不易,生病时的难受。
总归舒畅点。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一年又一年,就在她以为一辈子就要这样过去的时候,她遇到了正在值勤的安乐。
安乐站到人群里,听着两辆撞车到车主吵架。
两个比她还高一个头的男人,双手越过她,指着对方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