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同一个大学毕业,可是出来自己,卢翁文找不到工作,找到了也是他不喜欢的。
体育这个专业,所有人最开始的梦想,都是为了踏上更专业的跑道。
可体育场上人才济济,那么多人挤破脑袋,也不一定能站到赛道上。
像是在对生活妥协,无数人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是学什么的,只要能混口饭吃,都能干。
卢翁文,也是其中一员。
毕业之后,他想留在这个城市。
可好的工作他没资格去,差的工作他看不上。
人就是这样,既要又要。
贪婪地想要所有的好。
可卢翁文只是一个农村的孩子,没有父母的托举,很快他就只能向现实低头。
他在一家酒店做接待生,苦闷的生活在看到陈毅后程度爆发。
“然后你就起了杀心。”
“开始没有。”
安乐听到这句荒谬的开始没有,差点没笑出声。
“之后呢?你遇到他了?”
“对,遇到了他之后。”
他开着一辆五十多万的车出现到卢翁文面前,那张和张尔有些相似的脸,让卢翁文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可是只是短暂的呆滞,他连忙弯腰将车子停去车位。
只是一次偶然遇见,他也没当回事。只是一部不算好的车,他也没当回事。
可两人的缘份不仅如此。
他帮同事顶班,恰好又遇到了卢翁文。
最大的包厢间,他被人簇拥在中间,推杯换盏间一群人早就醉了。
有人奉承她,“陈哥,你爸姓卢,你怎么姓陈了?随母姓?”
陈毅靠坐在椅子上,毫不在意的挥手,“当你我爸妈找人算过了,这名字好,能旺命,特意找人换的。”
一群人醉醺醺的,听着这个就来劲了,“哎!是不是那叫什么换命啊。”
“对呀,真有用?那早知道我也找个人换换了,这样说不定我就成富豪了。”
“害,谁知道有没有用?就是我这身体倒是一直都不好。”
一屋子的人开心的聊天,根本没发现角落的卢翁文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因为这个,你杀了他?”
“没有,当晚他们一直吃到我下班,我运气不错,还接到一单代驾。”
卢翁文笑眯眯地看向两人。
“一单20块钱的单子,不是陈毅的单,是和他一起吃酒的人。”
醉鬼真的不讨人喜欢。
“陈毅真的是走彩了,才刚出来工作,就拿下那么大一个项目,一口气就赚了几十万,哼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命好。”
命好。
是他的命吗?就命好!
卢翁文从未如此讨厌自己的名字!
陈毅靠着卢翁文的命,获得那么好的命!他凭什么!
身后的聊天还在继续,而卢翁文已经兜兜转转忙了一天,脑袋嗡嗡作响。
一天三份工作,也只能赚到三五百……这点钱,甚至不如他们的一杯酒那么贵。
嫉妒从心底疯狂生长。
就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出来。
“你还是没杀他。”
“没有,我不是那种人。”卢翁文轻轻的扯着嘴角,自嘲一般笑了起来。
“看着不像,毕竟这种事你也没少干。”
卢翁文有些无语,自己出格的事情也就那么几件,这女人怎么一直抓着不放?
“我和他的第三次见面,是晚上。”
“那天晚上天气也很好,晚上也凉快,我被他的一个朋友拉到了车里,当时我还很开心,因为目的地很远,但是离市区很近,说不定能多接两单。”
可上车之后她才发现,后座坐着的人是陈毅。
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可卢翁文也只是认真的扮演着司机的角色。
后座的人太醉了,一路上和死尸一样,我将车停下,喊了好一会,才得到他的一句话。
“把我扶进去,再给你100。”
卢翁文抬头看去,从后视镜和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对上。
把人扶了进去,将人放到椅子上,他起身要离开。可倒在沙发上的人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帮我,帮去车里拿药。”
那双手并没有坚持多久,很快就瘫软的身体两边,那张猪肝红的脸已经慢慢变白。
“什么药?”
“救心丸。”
卢翁文站起身,身后被人拉开的窗帘暴露出外面的光,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光下。
楚潇潇本想阻止他,可想到窗户已经被封死,便仍油他站在哪里。
陈毅已经不再挣扎,他睁开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卢翁文。
“死了?”
“死了。”
“他不是你杀的。”楚潇潇从他的故事中得出这个结论。
可站着的卢翁文却不这样想,是他杀的,他放纵事态恶化,在明知陈毅会死的情况下,他也没有采取抢救措施。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结局,既然你抢了我的命,那你死了,就把命还给我好不好。
“人确实不是我杀的。”卢翁文再次笑了起来。
他没杀人,却也没救人,一审下来,他需要赔偿死者的父母20万。
辛辛苦苦工作了5年的存款就这样全部归零……甚至他还要背负着欠款。
“世界就是这么荒谬。”“人也是。”
“之后呢,你并没有再杀人,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楚潇潇看着他,眼中闪过几分好奇。
故事到这,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猜测,他没有杀死陈毅,也没有因为20万报复陈毅的父母,却对他们赶尽杀绝,这不合常理。
她更要知道原因了。
卢翁文看着几人脸上的疑惑,差点没笑出来。
“继续说吧,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再留在哪里,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陈尔突然来找我。”
他杀了人。
因为喝酒,误杀了一个一起打牌的酒友。
两人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偏远的农村,这家挨着那家,这块田碰着那块田,山连着山,就连车进去了,没有人带路都不一定能绕出来
父母害怕对方家里人报复,将陈尔从家里赶出来,想让他到卢翁文这里,寻求庇护。
要是以前,卢翁文肯定不会让两人来找自己的。
可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当晚他支起桌子,和这个感情不算浓厚的亲兄弟,大倒苦水。
“陈尔帮你杀了卢家父母?”
他低着脑袋没说话,或许就像他说的,开始没有。
几人逃荒一般跑来了这座陌生的城市,手中不仅仅有20万,甚至还有卢家父母的金银首饰,足够他们湿润的生活很久。
可惜人的欲望像火焰,你以为不放置木材他火源就会越来越小,可实际上,他会因为各种摩擦导致迸发出巨大的火星子。
就好像他们三人。
陈尔好吃懒做,手脚又不干净,明明有钱了,却还是想着去偷东西。
为此,卢翁文和他吵了无数次,也是因为这个,他两人被迫分开了一段时间。
就是因为这次的分开,陈尔居然闯了那么大一个祸,也怪刘亦这个死女人,居然也不劝一下他的弟弟。
“我欠他两条命。”
被关在牢里的卢翁文直到现在,也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里里外外的人皱眉凝视着他,最后的太阳从床边溜走,楚潇潇收好手中的本子,站身来,严肃的看着她
“卢翁文,你被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