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沙哑惨叫,属于猫的嘶吼声从小巷深处传出,巨大的叫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带起回音,刺耳难听。
叶铭懒得管这种无聊的事,不过他也没必要为此绕道,所以他渐渐靠近了声源的方向。
直到映入眼帘的一地猫毛和鲜红鲜红的血液,叶铭才反应过来,刚刚反复破音嘶哑的叫声居然是因为有人在虐猫。
倒在模糊不清的角落里的猫看不太清全貌,只能看见明显扭曲的前腿向不自然的反方向歪过去,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在那拿着看不出原型的凶器胸膛起伏缓缓喘气。
那道艳丽的红色刺在叶铭的眼睛里,他侧开目光,冷漠的把一切收紧眼底,他没兴趣多管闲事,也没兴趣当什么正义的英雄,所以他步子连停都没停就迈了过去。
他眼神很好,在靠近之后,短暂的光源下他瞥见了那只猫,是他眼熟的那只野猫。
虐猫男人发现自己的行径被人撞见先是一个紧张担心叶铭多管闲事,看叶铭没有那个意思,他又放松下来,重新把矛头对准脚边的猫。
叶铭走出了几步远,最后一眼的余光看到男人狰狞的面目。
下一秒男人的凶器挥下砸向猫的同一刻,叶铭提着的雨伞狠狠抽中了他的脑袋。
比这个男人虐待动物时的力道还要更凶、更猛,雨伞伸出的劣质铁支架被直接打得有一小部分散架,合不上的雨伞垂在叶铭手边,叶铭面无表情的看着捂住脑袋摇晃站不稳的男人,拎着伞的手抬起,又是对准脑袋的巨大冲力。
男人再也站不住猛地跌倒摔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动弹,就被叶铭一脚踩在了脸上,印着花纹藏满污垢的鞋底踩着他的脸毫不收力,属于另一个人的体重缓缓加了上来,比起疼痛男人此刻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反而是又麻又木和火辣辣的摩擦感。
接着相对更尖的伞头用劲的戳在了他的肚子上,这次这种直白尖锐的疼痛让男人顾不上脸上的鞋,张着嘴死命哭叫,喊的撕心裂肺。
伞尖戳了几次后,叶铭就随手把伞丢到一旁,用对待野猫时想做却没做,并且更大的力度一脚踹向男人的侧腰,男人被他踢的张大嘴喊得嗓子抽痛,整个人手脚并用扒着地面想要逃。
察觉到这人的企图,叶铭狠踩一脚面门后挪开脚,在对方想也不想就扬起脸打算爬开的时候,鞋尖对着侧脸就把人踢开了几步远。
血水从嘴巴、鼻子里流出来,混在一起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个部位的血,稀里哗啦拖了一地。
男人流出来的血顺着地面上的缝隙四处横流,和猫身上流出来的血交汇到一起,身上伤口大大小小肉被粗糙的石子割开,张着嘴呼吸困难,昏厥过去。
从始至终叶铭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除了映在他眼底的红色越来越多。
叶铭深深吐出一口气,压下了继续的冲动,转头多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猫。
还有气。
叶铭蹲下身,没管脏臭被血凝固的毛发,伸手轻轻揉了揉猫咪的身体和耳朵。
才遭到严重伤害的猫咪承受不住他的揉捏,身体的表皮自动的在打颤,痛的发抖。
叶铭收回手,把还在流血的猫咪丢下,准备回家。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比起好心拯救流浪猫的善人,他可能更偏向虐待动物的凶杀犯。
实际上他施加在人类身上的暴力比所谓虐猫虐狗的“小打小闹”更加残忍,如果把人类比做另一种动物,那他应该是报纸新闻登在头条上的佼佼者。
野猫是死是活已经不关他的事了,虐待他的人倒在一旁同样抽痛,叶铭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可叶铭还没走多远,他的身后又传来那一声声沙哑撕裂的叫声,他回头,看到了跛着腿,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倔强的跟在他身后走过来的野猫。
这只猫总像是认定了他似的,直到现在叶铭也不理解,它为什么要凑到他身边来。
野猫似乎很确信叶铭是来救它的,它一边鸣叫,一边撑着发抖的身子一步步跟在叶铭身后。
短短几步路野猫就像要撑不住了,本来已经凝固的血液又开始流动,破裂的伤口让人看不清原本的毛发颜色。
叶铭停下向前的步子,回过身,把野猫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把野猫抱进了宠物医院,付了钱丢给值班的医生,就又拒绝陪护的请求和对方让他留下电话准备在治好后联系的提议,出了医院。
后来,那只野猫死了。
在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叶铭都已经快忘记那只猫的颜色时,他在垃圾桶的旁边看到了野猫被蚊虫围绕,已经发臭的尸体。
叶铭眼睛眨也不眨的把手中的垃圾丢进野猫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好久没有想起那只猫了,但他有天突兀的感到,顾临和那只猫很像,都是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边,扒着他的裤腿撒娇。
来得毫无预兆,来得莫名其妙,是一只遍布在城市里的野猫。
那只猫最后死了。
所以叶铭想,顾临总有一天也会这样死在他的面前。
也许?他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