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理解,令人费解。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顾临这种人,什么行李都不收拾,就这么背着双肩包,买了另一个城市的机票,飞到了他这里,一个人坐在他家门口等他回家,见到他的第一眼,问他:你想我吗?
一点自觉都没有的傻子。
他们一起度过了三年的高中时光,然后错过了对方人生中同等重要的大学四年,四年后的晚上顾临又重新出现在叶铭的面前,重新像来去无踪的野猫那样从墙头跳下来,挡在他的身前,强行回到了他的生活里。
叶铭没有拒绝顾临的重新靠近。
因为他曾经拒绝过一次那只野猫。
他抱着流着血,疼痛颤抖的小猫跑到宠物医院,付完钱,在医院提出留电话号码方便后续联系时他拒绝了,他不想再和这只猫扯上关系。
他已经做过很多了,不想再和这只打扰他生活的野猫留下瓜葛。
可付钱的是他,抱猫来的也是他,为了方便交钱,最终叶铭还是留下了电话号码。
即便如此,叶铭一次也没有去看过野猫。
医院的护士在猫接受治疗的时候曾给他发过一次照片,叶铭没有回复,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发来过照片。
但那张照片叶铭没有删,至今仍然留在他的相册里,换了这么多次手机,那张照片都没有消失,依旧顽强的像厨房水槽里的污垢那样攀在他的屏幕另一侧,在夜深人静的晚上躲进泛着光亮的手机里,悄悄的看着叶铭。
叶铭推开了一次那只野猫,所以叶铭再见到它,就是在对方凄惨悲哀的迎来死亡之后,倒在无人问津的小巷里。
那次叶铭记住了,猫咪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他们随时都会死。
那一刻叶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惋惜,是不是在不舍,有没有为了那只野猫感到悲伤,他不知道,他想不起悲伤的滋味,也并不觉得伤心难过,所以他只能冷漠的看着野猫的尸体,把垃圾丢进散发恶臭的垃圾桶。
叶铭把手机相册打开,把照片递给许言青看,就跟深夜的晚上不经意间打开亮起的屏幕的自己重合。
他的前男友。
他的初恋。
无所谓那是不是世俗所认可的爱,无所谓那是不是世人所追寻的爱,他都——
叶铭垂下眼皮,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放大的照片,按熄锁屏,与黑下来的屏幕上倒映的自己对上眼睛。
顾临很蠢,真的很蠢,比叶铭想的还蠢。
深夜里看着顾临一身伤痕躺在他旁边,裹着被子感到寒冷,缩着身子靠近他的方向,靠近唯一的热源,叶铭摸着顾临肿起来的伤口向下用劲按了按,哪怕还身处睡梦中顾临也皱起眉头,身体下意识发出疼痛的信号。
“蠢货。”
人类都懂得趋利避害的本能,顾临却不懂。
把思绪藏在潜意识的水花里,在睡梦中一味的靠近为他留下伤口的凶手,疼痛的深呼吸,抓着他的衣袖,从施暴者的身上感受温暖。
“连猫都知道在我动手的时候躲开,你怎么学不会呢。”
叶铭挪开手,轻柔的摸了摸顾临的脑袋,扒开他眉前的发丝,抚平皱起的眉间。
夜晚的长河里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