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萤对神舟做了改造,在大堂中添置餐桌书架各类家具,还有通达二楼露台的旋梯,她告诉殆梓熙,神舟名为虹曦向。
一日将尽,叶舟还荡漾七彩山谷中,她在蚀离的召集下来到大堂,等候四位神侍的到来。
“神主,我等已将泊拉堤、河岛惨死民众依当地民俗安葬。”四道光影显现。
蚀离颔首看向洛萤:“开始吧。”
殆梓熙不去看对面的忆柒,将注意力放在洛萤手中的留影石上,只见她注入净蓝幻能,留影石记载的画面缓缓呈现——
冰雪覆盖的城市,街道上弥漫散不开的严寒,行人匆匆忙忙往各家赶回,在大雪上留下深深浅浅足迹,好似时间烙印。
一双肿胀通红的赤脚垫立小巷中,因冻疮而发裂浸血的双手僵硬地握住屋檐边缘的冰挂,那些血珠已然成冰。
折下满满一抱冰挂,少年笑盈盈跺跺僵冷的脚往小巷深处跑去。
“晦晦!我们有干净水喝了!”他哆哆嗦嗦吸着鼻涕,小巷最深处有三块厚大木板,被生锈的铁钉构建在一起,搭成仅能容纳两个孩童的小窝。
“阿朔,我在市场捡了一些叶子,那里的大狗好凶好凶,哼哼,不过我还是从它旁边抢来了肉,你看!”
和少年同样模样的少女摊开双手,满手枯萎泛黄的菜叶和拇指大的肉条就是今天的晚餐,也是这两天第一顿像样的饭。
“哇!晦晦真厉害,这么多吃的!不过你呀,少去市场啦,那边很危险的,听说有坏人专吃小孩的哦~”他朝少女做出个鬼脸,模样搞怪。
“阿朔少骗人了!我什么也不怕!”晦晦下巴扬老高,“今晚吃大餐咯!”她跟着朔走进并不温暖的小屋,用浅弱幻能升起火苗,认真的烹饪起美食。
“呼——”
热水下肚,朔仰天吐息一口白雾,飘洒的雪花像大米一样白,“晦晦,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吃上真正的大餐的。”
“嗯?晦晦扯过一块粗布盖在少年头顶,干净而通红的脸颊洋溢真挚笑容:“好啊,我也会让阿朔天天吃上香香白白的大米的!”
这是两兄妹漂泊河岛的第六年,在三天饿九顿的孩童记忆中,大米饭就是最美味的食物,柔软、温暖,还能填饱肚子。
雪夜的城市依旧喧闹,路灯下的行人影子逐渐被拉得细长,夜晚的雪更大了。
一大早,晦晦就被严寒和腹中响动叫醒,她从破布中钻出,小心翼翼生起火苗,微小动静也将朔惊醒。
“晦晦,我今天去旁街铁匠铺烧炉,刘铁匠说了,要是我烧得好就留我做长工。”还未清醒,他就摸索着爬起,捧起地上新铺的雪“洗”了把脸,整理整理衣裳,走出小窝在屋顶抓两把白雪塞入口中,以此充饥。
“阿朔,我们能熬过这个冬天吗...”少女一语,同时道出两人心中顾虑,今年的雪,似乎比以往下得都要大。
“当然啦!都说大能者生于逆境,看你哥哥,显然就是天选之子!”
晦晦被他夸张的表演逗得哈哈大笑:“什么啊,那我肯定也是天选之人。”
宠溺揉揉少女头顶,少年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在他离开后,晦晦鼓足勇气走出小窝,脚踩草履冒着鹅绒大雪走向市场的方向。
“刘铁匠,是我,阿朔。”
跺脚敲响房门,朔哈气向双手,依靠这般行为给自己带来温暖。
“吱——”
“进来吧。”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哈着气打开大门,递给少年凳子,交代好注意事项后嘟囔着缩回房间睡回笼觉去了,“你这孩子,来这么早…”
察觉打扰到铁匠休憩,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迅速专心投入这份工作之中,火焰在他眼底燃烧,灼热地烧到心间。
一日将尽,刘铁匠付给他相应工钱:“烧得不错,这些天都先来我这吧。”朔面色微怔,意识到自己被暂时聘用后连忙跪下:“谢谢您!谢谢您!”
“哎哎哎、你这孩子,跪天跪地跪父母,怎么能随意对人下跪呢,起来起来,我老刘不吃这套啊,烧得不好还是会赶你走的。”
“真的,谢谢您!”
“今天能让晦晦吃饱了!”他满心欢喜跑向市场,喜悦似乎盖过了严寒。
“这孩子。”目送少年走远,刘铁匠才笑着回屋。
去往市场的路不长,有车马灵骑的话分分钟就能到,去往市场的路也很远,踏雪而过需要小半个小时。但今日的他似乎忘却了一路的艰苦,满心都是能给妹妹买食物的欢喜。
还没走近,却听到市场方向吵吵嚷嚷的叫骂声。
“这小烂货,跑我这偷东西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我没有偷!大家都看到了,明明就是你掉了我好心帮你捡起来!仗这么大体格憋一肚子屎啊,嘴忒臭!”
“嘿、你这小烂货!我打死你!”
“打小孩儿了啊!打小孩儿了!”
这声音,不是他的妹妹晦晦还是谁?也不知是碰上了什么麻烦。
“麻烦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挤过看热闹的闲人,他看清了人群包围之中的瘦小身形,她在地上打滚,一旁的赫然就是穿得圆鼓鼓的老阿婆,那根光滑的木制拐杖一下一下抽在地上,虽都被那道瘦小身形躲过,也让人看得心惊。
“婆婆,有什么事好好说,我是她哥哥!”他立即冲过去结结实实抗下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