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舟漂流古凌腹地,暮秋晨光仍带着温暖,鳞鳞铺洒江流。
“从今往后,你们就不再是水神神侍。”
露台上,洛萤迎面初阳背对神侍冷声开口。二人不约而同重重跪下,语气十分坚定:“神主,此身性命由您拯救,势必追随您所在!”
“布怩兹、枝雅,此后,你们要为自己而活,而非半身赴死的神侍。”她并未回头,两抹水轮浮现,将急切出声的两人覆盖。
她抹除了她们的记忆。
水轮带着两人化作流光飞向天际,携起微风吹拂水蓝长发,初阳不及洛萤金瞳圣然。
裂魂咒、无故沉睡与被篡改的记忆、命理密谋、神会、此次种种点醒她,不久将面临的,将是灭世般的灾厄。
“灭世灾厄?肩负重任不就是为这一天到来是奉献所有吗?”
————
昏暗空间耸立三棵巨型古树,枯枝巨树下,蚀离垂眸摊出掌心,一丝黑线从掌心浮现,飘向枯树,绕过高枝,又重回掌心。
他定定望着掌心黑线,忽的释然笑了:“原来如此,果然如此。”随即消失脱离这处空间。
再现身形,蚀离站在通向神殿的圣桥之上,此行目的地,是岁史之神所在处。
“依依,或许我早该听从你的建议,很快,我们便会再次重逢,在那之前,先让我多做赎罪吧。”
————
普渡同外界步入秋华,寒风吹拂,小雨淅沥下的庭院烟雨朦胧。
中式别墅中,殆梓熙直视布阵的忆柒:“你是说,就算我离开达塔诺,也能携带普渡一起走?”
身下地面神秘阵型骤显,以她为中心旋转分布向外。
“嗯,需要抽取一点你的血液和灵魂。”说罢,他抬手召现一只别样晶莹的幽灵蝶,翩翩然飞向前者。
“好。”
幽灵蝶入体,阵法骤放绚烂光彩,炫光照耀之下,殆梓熙锁骨处剥离一丝虚幻魂体,指尖自破豁口滴落血液。
瞬间,接触血液灵魂的阵芒圣然光显,从中浮升绸缎般翩然辉光。
空间细微颤动,很快归于平静,圣阵隐散。
殆梓熙瞧着并无变化的空间,“这就好了?”
“当然,你以为很难吗?”忆柒捉住她的手,带她离开普渡回到虹曦向。
大堂迎面而来是蚀离与洛萤,似乎是在商讨着什么,他思索时悬靠唇边的手还未放下,见她到来,两人皆投来视线。
“梓熙,明日便能到达抵海原,准备好了吗?”
殆梓熙轻松一笑:“没问题。”
“来的正好,先坐下吧。”洛萤淡然颔首,目光落向旁侧座位。
两人相继坐下,就听蚀离肃声一语:“我有关于折骨的零碎记忆,依碎片记忆所指,当今世间本该现世七位折骨,分别是暴怒君主、欲望公爵、悲音泣女、杀戮双子、嫉妒日氏女、镜幻梦魇、永世惧寂。
“前五折骨已成实质,抵海原本应为折骨梦魇,但种种迹象表明,那里没有折骨存在,尽管如此,也有必要前去。”
光线骤暗,洛萤手中浮现血腥残咒幻影,这抹血红瞬间吞噬一切光明:“裂魂咒,达塔诺最为邪煞的太古往尘遗留之物,能够穿透一切因果杀死神明,它的现世之地,正是抵海原。”
“穿透因果杀死神明?”殆梓熙迅速捕捉到重要信息,眉头不自觉低蹙。
“裂魂咒,穿透因果时限,于过去或未来,在被施咒者最为孱弱时反复将之□□与灵魂撕裂,不可重聚。”忆柒凝望那抹猩红解释道,眸中略有别样意味。
“此行或许会抵达反界或镜界。”随着洛萤沉声言语,猩红咒影撤散,取而代之的是三层立体虚影投。
“反世界和镜世界?世界裂缝、芥子空间,达塔诺原来这么奇异,最外那一层面又是什么?”殆梓熙惊异出声。
蚀离言语轻柔道:“那是神会,神会之下统称尘世。”
“此行艰险,我与离也会一同前往,必要时纳取神力以神明之姿现身。”
“至于最后一位折骨‘惧寂’。”蚀离沉声开口,同时世界投影中,臧歌君国度的一部分被放大,腹地金色光点显现。
“它的位置,在亭瞳槿,此前已有不少人无故失踪,我已令于目等人守卫亭瞳槿,待我们破解裂魂咒之迷,直接北上臧歌君。”
叶舟漂流,已飞越万水千山,繁华将尽。
商定好计划,殆梓熙随忆柒进入他的房间,他转身,唇边挑起撩拨笑意:“怎么,还想继续昨晚的……事?”他倾身关门,顺带将她抵在门上。
殆梓熙脸颊涌上一片桃红,眼神躲闪避开紫瞳投射的灼热视线,故作风轻云淡:“不是,我只是想弄清,你究竟了解我多少过往。”
稍迟吟一番,忆柒自顾自转身走到窗边远眺高天:“所有。”
“这么说,我是一个试验品了?”她自嘲一笑。
“不,因为,我既然是为你而来,自然想了解你的所有。 ”
“说得倒是动听。”殆梓熙歪头微浅一笑,有关过往早已释然,只是夜里每每回想,常是意难平。
————
初冬凉风习习,吹动封尘记忆。
“你,不配拥有安宁与快乐!”灰发碧瞳的男人孤高英朗,手持不知名药物注射器,毫不怜惜地扎入女童的胳膊。
“疼,爸爸,好疼。”浅薄荷绿长发的她被禁锢在冰冷台面,注射药物的剧痛令她不由得颤栗不已。
这一行为却惹恼了男人,他咆哮地怒吼:“不许哭!不许叫我!和你说了很多遍,要对人笑!就是因为你哭,她才会被发现!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就不该出现!”
他狂躁地打翻实验台的玻璃器皿、金属机械,刺耳的碎裂声炸响,他的手臂被划破,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