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会一直活下去。”
长叹一口气,忆柒在殆梓熙额间落下一吻,起身走向浴室的方向:“……早些睡吧。”
“…嗯。”
浴室门关闭,他站在镜子前冷冷看向镜中的自己。
半刻钟过去,忆柒穿着睡袍走出浴室,却不见殆梓熙的身影,一楼传来瓶身碰撞的声响。
他循声寻去,只见殆梓熙靠墙角半坐在地,身边一堆空酒瓶,“小熙?”
看见忆柒,她努力摇了摇头,仍觉眼前迷蒙:“你……究竟还有什么隐瞒?”
从未见过她烦恼到需要买醉的情况,忆柒无奈拿走她还未开封的酒,又伸手夺她护在怀中的半瓶烈酒。
“你喝醉了。”
“我没醉…!”殆梓熙学着他的样子,“我不会醉,只是视线有点恍惚而已,酒、还我。”
他没有照做,依旧将酒拿走,处理完所有酒瓶,忆柒才察觉有一股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是殆梓熙。
他蹲下身,轻揉她的胃部:“难受吗?”
她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轻吻在掌心,在他愣神之际将他扑倒,以双唇封住他未出口的话。
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淹没,忆柒本能地回应,直到睡袍被解开,那双不安分的手从胸膛滑落小复,他才蓦地清醒,一把将她推开。
“你喝醉了。”他气息略沉,拉拢睡衣系好衣带,起身就要走远。
“我没醉!”
殆梓熙不依不饶地拦在他身前,双臂平展呈“大”字挡住他的去路,“为什么躲我?”笑得悲哀。
他越是深情,她越觉得方才那些坦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不是他算准了她会心软?算准了她渴望被真心对待,才投其所好,演一出情深似海?
“我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让你们一个个拼了命的接近?对于他们、我是神嗣,你呢?难道就没有夹带一点私心?一丝算计?你敢说你口中的‘爱’、你刚才那一番动情的坦白,不是为这份算计精心设计的谎言?!”
“哦…对了…”她忽而自嘲地颓笑:“我们之间最牢固的,依然是利益。”
这句话刺痛了忆柒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只觉得心中一阵郁闷和不被理解的刺痛,他剖开自己所有的真诚,换来的却是她的怀疑与衡量。
可朦胧微光,他看清了她眼底无法掩饰的脆弱和自毁般的绝望,酸楚和怜惜瞬间冲刷掉那点委屈。
原来她不是不信他,而是早已不敢信任何人。
他握住她的双臂,话音压抑而清晰,前所未有的坚定:“因为我爱你,仅此而已。因为忆柒不顾一切地爱殆梓熙,比你想象的,还要深爱!”
“你爱我?”殆梓熙讥笑着仰头:“这样的话谁都会说,我看不透你,我只知道,当我身上再无利益可取时,所有人都会远去。”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忆柒解开衣绳,任睡袍散落在地,他的动作没有停顿,连带着将全部褪下。
“我爱你,不管是我的身、心,还是过去与未来,不管我是流泪还是欢欣,沉寂还是亢奋,迷惘还是坚定。我的生命因你而鲜活,我的灵魂因你而在,我为你而来!可是,你爱我吗?”
殆梓熙明显一愣,移开目光:“我……”不敢去爱。
“但那又如何?”她再度抬眸,四目相对:“沉溺于虚无的情爱只有痛苦,我只想把握当下的欢愉,我要占有你!”
他看出她并非受情感控制,而是濒临某种崩溃下的自毁,“…你喝醉了。”
“我没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醒!我说我要占有你!”
强烈的独占欲在她眼中反复翻涌,感染至他的双眸。
忆柒闭了闭眼,长长吁出一口气,声音压抑而克制:“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明白会发生什么吗?”他声音低哑,吐露的气息灼热又滚烫。
“我是殆梓熙,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她目光灼灼,毫无退缩。
他的克制终于在这份灼灼目光下崩断。
“…好。”他哑声应答,不再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如你所愿。”
……
灯火摇曳,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模糊了界限,只剩不分彼此的纠缠。
“现在……还怀疑我的真心吗?”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灼人。
窗外夜色沉得更浓,漫天雪绒间偶有轻响泄出。
后半夜,雪依旧簌簌地下。半梦半醒间,殆梓熙睁开眼,身下是柔软的床,身体却着实酸软。
“!”
她猛然意识到,刚才那并非梦境——忆柒正侧躺在她身旁,撑着头看着她,嘴边噙着笑意:“酒醒了?”
殆梓熙下意识拉高被子,话音有些沉闷:“我…”
“嘘。”他的指腹轻轻按上她唇边,“别再说那些伤我心的话了。”
“我想爱你。”猝不及防地,她的真切告白入耳,落至心间。
困意不减,殆梓熙闭上眼轻叹:“可是你太好了,好得不真实、完美的爱让人疑心。…先说好,我只想在今晚爱你。”
她以为这样就能显得洒脱,却不知这副嘴硬又认真的模样,在他眼里只剩下可爱与珍贵。
“嗯,我知道。”他抑制着嘴角的上扬。
他的小熙啊,连喜欢一个人,都喜欢得如此没有安全感。
“我爱你,小熙。”
我爱你,不管是我的身、心,还是过去和未来,我是流泪还是欢乐,沉寂还是亢奋,迷惘还是坚定,我的生命因你而鲜活,我的灵魂因你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