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小熙的生日,我做的蛋糕不好看,把图像传给阿云,她笑我,连小熙都学着她的模样笑我!”
公元2775年12月10日,大雪。这次拍摄的是一张检测报告。
“多次的鉴定结果显示,小熙与我们的亲权概率很不稳定。奇怪的是,与其说她有阿云的部分血脉,不如说阿云的血脉更像来源于她?我知道这个推论很荒谬,关于小熙身上的谜团,我会继续研究,直到确保那些谜团不会对她造成伤害。不过她已经能独立行走了,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女儿!”
公元2775年12月14日,小雪。孩童手捧书本坐在绿色麦浪里,身侧是水云身和智能管家,溪流浮光,潺潺而过。
“小熙很聪明,并非因为我是父亲才这么说,她的学习能力惊人,甚至偶尔会自学达塔诺文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兆头,因为阿云说过……罢了,小熙并非我们骨肉,再者,即便成为了预言之子又怎样?小熙是谁,该由她自己决定。”
殆梓熙跪在满地照片里,不知眼底晶莹。
成为先行者后,她才知道九千尘是世界之眼顶尖的科学家。她只记得他在地下实验室逼她训练的模样,却不知这个疯狂的人,会为爱人调试神经感应装置,会为女儿模拟整片麦田。
他在她面前永远板着脸,甚至无端发怒,可此刻摊在膝头的照片里,这个为水云身人工造雪、为女儿学做蛋糕的人,分明在用他笨拙的方式堆砌着爱意。
公元2776年1月7日,阴。这是一张动态照片,只拍摄了小殆梓熙。她穿着浅绿蓬蓬裙,在绿意麦浪中跌跌撞撞地奔跑,脸上是太阳般明媚的笑容。
“小熙更喜欢绿意原野,最近总不让人抱,就爱自己跑。我的小祖宗嘞,要是摔着了,我可怎么向阿云交代?”
公元2776年1月23日,晴。小殆梓熙趴在水云身腿上,抬手指向身后,似在告状。
“这小丫头乱碰阿云的传感装置,我说她一句,就跑去告状了。小熙的身体还因为这件事发什么一些变化,她和我的亲权概率降了,单单是我。讨厌我了吗?还是……这是她体内基因的自发伪装?模拟基因?所以捡到她那天检测出的超高亲权概率,是她的身体在模拟我们的基因?绝不能让世界之眼发现她,否则,她一生都将被绑在实验台上,直至死去。”
公元2776年2月3日,阴。水云身在麦浪中小憩,小殆梓熙在一旁安静看书。
“自上一次检测后,小熙和我们的亲权概率没再变化,是发现我在研究,刻意停止变化了吗?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她究竟从何而来?是人类吗?”
公元2776年2月27日,小雨。照片唯余一片漆黑。
“世界之眼那些人可能发现阿云了。”
公元2776年4月16日,多云。女孩独自在麦浪中搭积木,身旁只有机器人管家。
“阿云的生命在加速衰减,实验必须加快进度,我想带她回家,可她说不能回去……那就找个无人能找到的世界,我们一家藏进去。”
公元2776年6月9日,小雨。水云身虚弱地躺在床上,小殆梓熙趴在床边。
“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组织在怀疑我,他们想榨干这条命最后的利用价值。我必须提前让小熙成长,可阿云不赞同,她认为我太过严苛。小熙身上有无穷奥秘,她的终点远非我能想象,我想,她更需要变得强大。”
公元2776年9月21日,多云。麦浪荡漾如波,小殆梓熙为水云身戴上花环。
“一个我的爱人,一个我爱的人。”
公元2776年10月2日,小雨。小殆梓熙坐在书堆中阅读,地下的书籍垒若高墙。
“我很惭愧,作为一位父亲,却不能带小熙去看真正的天空,她没有玩伴,只能与阿云和机器管家作伴。有时她一个人跑到书房看书,是在书中寻找外面的世界吗?”
公元2776年11月25日,晴。九千尘端来蛋糕,比上次的精致许多。
“小熙两岁生日快乐!这次爸爸做的蛋糕不丑了吧?”
公元2777年1月10日,晴。相片里是一座两丈高的机械装置。
“时空穿梭机的危险系数降不少,但仍未理想标准。”
公元2777年3月16日,多云。漆黑一片。
“有人潜入文序坛,他们发现阿云了。”
公元2777年6月29日,雷雨。依旧是一张漆黑的照片。
“……靡里弗为带人带走了阿云,我被扣上‘私藏实验体’的罪名,彻底软禁在文序坛,好在,小熙藏得很好。嘶……真疼啊,血流得止不住,不过居然不杀我,是舍不得这双做实验的手?”
殆梓熙几乎不敢再看下去,下一张照片的一角已映入眼帘,日期是同年7月16日。画面中,地下实验室亮着刺目冷光,小殆梓熙躺在实验台上。
“我还是没能解开小熙身上的谜,她和我们亲权概率降到了都是陌生人的地步。这样也好,即便被世界之眼发现,她也不会被怀疑成我们的孩子。他们断了能源供给,以库存的能源,最多撑四年。阿云生死不明,小熙永远困于地下……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公元2777年7月24日,暴雨。小殆梓熙重力室中艰难迈步。
“抱歉,小熙,爸爸必须严格要求你。最新研究的时空穿梭机被他们抢走了,我是个靠不住的伴侣,也是个靠不住的父亲。我希望你能强大到能够独当一面,但爱和温柔会成为软肋。以后,不要对我、对文序坛有任何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