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冷光勾勒出她的侧影,浅色过膝长卷发泛着梦幻柔光,碎长刘海柔顺飘扬,扫过那双妖冶赤瞳,扫过苍白如覆雪的长睫,清艳绝尘。
此刻,她神情疏离,似人非人。
话音落,她便渐行渐远,只留给希卡尼耶一个笼罩在朦胧光晕里的背影。
希卡尼耶僵在原地,虚质镣铐不断刺痛着他,那句“用你做报酬”,却令他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是什么意思?以人类的感情而论,是表示青睐?还是另一种图谋?他活了无尽岁月,却从未见过如此难以揣度的个体,谨慎而冷漠,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令人心旌摇曳的魅力。
他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无法辨析出她话语中的真意,是因为那惊鸿一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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殆梓熙自然不清楚自己在那位古老宿法心中掀起了微小波澜,她已跟随奥黛尔来到一片开阔的生活区域。
奥黛尔将她引至一栋独立的小别墅前,简要介绍了权限与设施。
“希望您能住得习惯,殆小姐,有任何需求,可以通过内部的通讯器联系我或沙利叶。”奥黛尔笑容温婉:“阿尔金博士希望您能在明天下午,进一步详谈有关时空滞瘤的清除任务。”
殆梓熙点头致谢:“有劳,我会准时参加。”
目送奥黛尔优雅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她转身进入别墅,反锁房门,第一时间打开来自达塔诺的通讯仪。
“塞拉菲娜,你之前传讯说,乌斯确认死亡,遗体已妥善安葬?”似是觉得不妥,她停顿片刻,还是继续问下去:“他是怎么死的?死后是否有异常迹象?”
在一个已死之人身上如此执着,似乎太过冷漠,殆梓熙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转移了话题:
“植树计划推进得还顺利吗?我已身处目标星系内部,这里的情况比预想复杂,短期内恐怕无法返回。不过,这里的文明能完美将异能与科技造物完美融合,我会尽力取得相关技术资料,若能成功解析,对达塔诺科技的提升大有裨益。”
思索片刻,她补充道:“另外,替我问问九千尘,水云身醒来了吗?还有橄榄枝那边,本本还好吗?”
如今水云身意识消散,她只能在遥远的异星,忐忑地期待她有哪怕一盎司苏醒的迹象。而跌跌撞撞飞向她的本本,是内心黑暗角落中的微光。
闭上双眼,飞船内的微风,仿佛还夹杂着达塔诺的花香,以及本本羽毛间温暖舒心的谷物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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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朝圣者飞船核心区域的会议室,这里比之前的教堂式厅堂更具科技感。
应邀踏入时,殆梓熙的目光便被长桌另一端的伊凡琴吸引。此刻,她周身散发的能量波动异常强烈,甚至不稳定,眼中亦有细小光点在闪烁。
她眉头微蹙。伊凡琴想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然而,环视四周,阿尔金、沙利叶、奥黛尔、阿斯特里斯,甚至一向阴郁的里克希都对她的状况视若无睹。
殆梓熙按下了疑虑。也罢,想必这位水晶女孩能量波动本就异常些。
“哟,幽灵小姐,来啦!”沙利叶冲她挤了挤眼,笑容灿烂,似乎殆梓熙已是相处多年的老伙计,而非昨天才加入组织的第七号危险人物。
殆梓熙淡然颔首,目光投向主位的阿尔金,这位老者的深蓝横瞳在会议室冷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他的视线落于她身上,“众所周知,”显然,这番话是要说给她这个外来者听的,“自克莱因之心出现以来,虚质弥漫,企伊亚的时空、因果…一切皆已扭曲,处于一种乱序状态。”
“时空滞瘤,则是这种乱序的极端体现。它们形成于最接近克莱因之心的外围星域,是虚质高度淤积后,产生的极度不稳定能量场。这些滞瘤层层相连,越往核心,乱序程度与虚质浓度越高。所有滞瘤屏障包裹的最深处,理论上,便是克莱因之心。”
殆梓熙仰起头:“这么说,如今还未有一人深入至克莱因之心所在区域?”
众人沉默一瞬,阿斯特里斯不悦的目光递过来:“是。”
阿尔金轻叩两下桌面,再次聚焦主题:“我们计划的关键一步,就是穿过这些时空滞瘤,利用希卡尼耶古老知识的指引,借助宿法本质能量,在特定区域撕开滞瘤屏障。而滞瘤内部,足以让常规生命失活、仪器失灵的活跃虚质淤积团,就交给你了,殆梓熙小姐。”
殆梓熙笑而不语。多么高效的分工,希卡尼耶是古老地图与一次性钥匙,她则是负责清理最致命污染的特殊工具。
工具会不会在过程中损毁,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后续的讨论更加琐碎。里克希展示出目前探测到的几个滞瘤的观察数据,以及数套干扰方案;沙利叶偶尔提出些看似冒险实则可能有效的歪点子。阿斯特里斯大部分时间沉默,奥黛尔与伊凡琴提出,或许能“借助”秩序高峰的科技力量。
殆梓熙仔细听着,适时提出几个疑问,也逐渐理清了事情脉络。
阿尔金这帮人,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决意要接近克莱因之心,试图将其控制,而她,就是他们选定的最新特异工具。
听起来任务明确,只需打破虚质淤积核心,为后续行动开路即可。至于克莱因之心本身可能存在的防御机制,他们似乎另有准备。
敲定最终行动计划后,众人神情各异,散会。
殆梓熙起身同其他人离开会议室,看似随意地行走,脑海中却不断回放会议中,关于克莱因之心风险评判的细节。同时,一丝极淡的能量波动,悄然出现在她敏锐的感知范围。
是希卡尼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