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它惊恐尖叫。
殆梓熙注意到,星银链锁正在被倒影周身粘液腐蚀,她来不及细想,冲上前与它搏斗,用自己全部意志,将它死死囚禁在原地。
“给我安分点!”
最终,她赢了。
意识清明的瞬间,殆梓熙睁开眼,看见自己正死死掐着阿斯特里斯的脖子,另一只手已将剑刃举起,即将贯穿阿斯特里斯的胸膛,防护服抵上剑尖,已出现裂痕。
三米高的阿斯特里斯被她禁锢在虚空中,脸上罕见地浮现痛苦神色:“我早该……”
殆梓熙猛地松开手,与阿斯特里斯拉开距离,收回弑律,高举双手,通过通讯仪说:“抱歉,那不是我。”
“滞瘤怪消失了吗?有没有发现沙利叶?”立即将话题从差点伤害对方,转向任务与同伴安危的正题。
阿斯特里斯捂着脖子,神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明显是警惕:“……消失了,沙利叶,还在找。”
一个差点杀了自己的人,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什么苦衷,都必须时刻盯着。
殆梓熙:“先找沙利叶,回头解释。”
再次提及沙利叶,阿斯特里斯没再说话,转身返回自己的战机。
随后,殆梓熙也在星域中找到了自己的战机。坐上驾驶位,她的精神感知展开,整片星域的星瘤已然消失,虽然虚质仍在弥漫,但相比之前正常不少。
不论如何,都必须找到沙利叶,至少,不能任由活生生一个人死亡,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眼前。
殆梓熙眉头微蹙,借助强大的精神感知,驾驶战机在星域中搜寻沙利叶或是她战机的踪迹。
她先后与里克希、奥黛尔、阿尔金的战机相逢,他们的战机皆有受损,程度不一,但核心并未受到破坏。
可星域中仍未找到沙利叶的身影。
她将感知范围扩大,而后,在回响悲鸣之歌星域边缘,发现了生命体征,还有通讯仪中,沙利叶断断续续的咒骂声:“有人吗?有没有人,随便谁!快来救我!”
听起来,她还是活力满满,轻佻欠揍。殆梓熙扶额,笑了:“别急,我们都在找你。”
“那你们倒是快点啊!这里还有别的东西,恶心死了!”
————
一行人救回沙利叶后,驾驶受损的战机,在回响悲鸣之歌的还未被修复的乱序场中,不知绕了多少圈子。
殆梓熙每隔几分钟就会确认,意识深处的倒影还在挣扎,星银锁链还在,它难以挣脱。
不知绕了多久,母舰的轮廓才出现在她的感知力边缘,机库舱门打开,等待他们归航。
战机先后归舱,殆梓熙踏出舱门,走向陆续出舱的几人。
阿尔金防护服上有几道焦痕,人看起来还好,他打量着她,欲言又止,移开了视线;奥黛尔面显疲惫,依然保持着微笑,但目光落至她脸上时温和的面容出现一瞬间凝滞。
里克希阴郁的脸上写满“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人还能走,还能骂,那就没事。
殆梓熙下意识点头,却见他目光扫过自己后,皱着眉快步走向生活区。
怎么了?战斗消耗太大,乱序场让他们都有些不适应?
阿斯特里斯环抱双臂靠在机舱门边,沙利叶从她的战机内跃出,笑嘻嘻地朝众人挥手:“哟,状态都还好呢,不错不错!”
阿斯特里斯翻了个白眼。
殆梓熙的目光落在沙利叶脸上,对方明显在笑,和平时一样没心没肺,但那双眼睛有点红,而且,在看到她的一瞬,沙利叶的眼睛瞪大了。
她眉心皱紧,到底怎么了?
沙利叶没再看她,和几人招招手,径直走向生活区的休息室:“累死了,我先回去睡一觉啊各位。”
不对劲,沙利叶作为普通人类,在如此高浓度的虚质中活下来,不受一点侵染吗?
出于本能的警惕,殆梓熙越过众人跟了上去,但沙利叶走得飞快,在七拐八绕的走廊里几乎是跑了起来。
她在躲什么,在逃避什么?
殆梓熙蹙眉尾随她转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希卡尼耶站在走廊中央,身形修长,脱下了防护服,矜贵服装黯淡无光,面色异常苍白,看见殆梓熙时,下意识地把双手背在身后。
他一副不耐烦地神情,冷声道:“下次你在威胁我,我可不会管你。”
她没有细想,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探究沙利叶是否还是原本那个沙利叶,才是主要。
“嗯。”她随口应了一声,侧身绕过他。
“等等。”希卡尼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殆梓熙不解地回头,就见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头顶,准确地说,更像是脑袋上,那双银色星瞳中满是困惑。
殆梓熙:“怎么了?”
“你……”他眯了眯眼睛,似在确认:“为什么给自己脑袋上插一把刀?”
“什么?”她迟疑一瞬,旋即抬手摸向颅侧,触摸到冰冷刀柄。
殆梓熙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禁戮,从刚才的战斗开始,就没有拔出来,她一直顶着这把刀回到母舰。
……忘了,注意力一直被其他要紧事占据,她真的忘了自己还往脑袋上插了一把刀。
希卡尼耶还在疑惑地看着她,“你喜欢用武器装饰自身?据我所知,人类应该不喜欢这样。”
殆梓熙:“……”
“哈哈哈,自己把自己脑子给弄坏了?”体内,被束缚的倒影还在嘲笑她。
她拔出禁戮,收入普渡,转身继续朝沙利叶的休息室方向走去,鬼使神差地,她回头看了一眼。
希卡尼耶已经转身,正要走远,原本背在身后的手臂垂下,袖袍颤抖,他的双手边缘模糊,呈虚无星云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