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抢上一步,握住萧逢青的手,也握住了剑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助他将剑刺下。
三方角力,一剑刺破了血魔的颈侧。
腥热血液从创口喷涌而出,血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继而怒不可遏。
血光闪过,一股巨力将两人掀飞出去。
血魔捂着脖颈,从地上爬起,不过霎时,喷涌的血流已经止息,沾染在身上的血液甚至开始向伤口回流。
月中血色愈发浓稠,照在他的身上,仿佛一层血红纱衣。
他浑身沾满了杂草枯叶,连一头长发都变得散乱,眼神阴沉狠厉,不复优雅。
他摇摇晃晃地朝两人走去,背着月光,看起来愈发阴鸷。
无形的威压随着他脚步的迫近节节攀升,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血魔阴恻恻笑道:“本想给你们一个痛快,非逼我来把你们折磨得生不如死,既然盛情难却,那我就成全你们。”
少年剑修伤得太重,方才已是强撑一口气,此时此刻就连站也站不起来,可他还是拄着剑,半跪在地,抬起一条手臂,将林岚护在身后。
……哥,你血都滴我身上了,就别再勉强了吧?
【别怕,他命很硬。】系统说。
真的吗?
林岚越过他的手臂,望向步步逼近的血魔,觉得自己很难看到希望。
林岚在心中问系统,萧逢青不是未来魔尊吗?为什么一直被压着打?
【……麻烦你考虑一下客观事实,萧逢青重伤在身,刚杀完一群同阶邪修,血魔还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也就是剑修战力真的硬,换了其他一般点的龙傲天能逃命就不错了,他正面硬扛还得护着你一个没有修为的人,然后你问他为什么一直被压着打,不觉得自己有点刻薄吗?】
林岚听完,立刻肃然起敬。
那确实有点。
对不起。
月中血色更加浓郁了。
仿佛随时都要滴下血来。
血魔的阴影一点一点将他们笼罩起来。
就在这紧张的生死危机关头,萧逢青突然笑了一声。
客观而言,他的声音很好听,哪怕带着些重伤后的沙哑,依旧能听出点清风朗月的意思。
暗含了三分拨云见日的喜悦,五分柳暗花明的释怀,剩下两分没太能听出来。
但他笑什么?
林岚很惊恐,这太诡异了。
总不会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有魔种这个绑定装备,要黑化了吧?
这转进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对面的血魔显然也有相同的疑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萧逢青看着他惊疑不定的模样,又笑了一下,“不过是死期到了。”
他在林岚看疯子般的震撼注视下,对着血魔补了一句:“你的死期。”
剑光如电,森然剑意骤然爆发。
血魔面色陡变,指尖绽开一片法芒,可银白色的剑锋却刺破层层血光,平稳地刺入他的心口。
刚才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萧逢青,此刻却将剑刃一点点推进他的胸膛:
“师父曾在我识海铭刻一道剑意,在危难时刻,可以护我无恙,但是必须将它参悟透彻,方可使用。”
他的声音还带着未消的哑意,却如月光般平静流淌:“我一直不明白,既是护我危难,为何一定要自行参悟才能使用,倘若有朝一日我遭逢劫难,仍未悟透,这道剑意岂非无用?
“然而师命如此,我日日研习,时时参看,时至今日,我终于明了。”
他的声音染上浅淡的喜悦,他的剑已贯穿血魔的心脏:“不入山穷水尽,不见柳暗花明。”
说话间,天色暗下来,浓云翻滚积聚。
浩浩天威透过云层压迫而来。
竟是晋升的雷劫!
血魔瞪大眼睛,近乎震恐地看着他:“你……”
有血自他口中涌出。
紧接着,他陡然化为一捧鲜血,朝着地面砸去,企图遁逃。
萧逢青手腕翻转,如行云流水,向下直刺。
一剑落入血浆之中,刹那间,将半空中的鲜血冻结。
此刻,万籁俱寂,连天上的劫云都有片刻凝滞,仿佛天地与时间也被一同封冻。
他的手握住剑柄,腕间轻动,凝结的血浆化为齑粉,纷纷扬扬地落下。
天地间的风再次流动起来,随着天上阴云积聚,愈来愈狂烈。
萧逢青站在桃林间,血衣墨发,风中猎猎,身上的剑意层层拔升。
他抬头望向天空,黑云浓重,亮金雷电游走其间,如蛟似龙。
突然,只听雷鸣惊动,电光直劈而下,如泰山压顶,即将淹没他的身影。
萧逢青抬剑一劈,雷霆散碎成星。
剑意贯通天地,劫云顷刻消散。
清风拂过桃林,空中那轮明月高悬,清澈的月光撒落下来,林间一片静谧祥和。
萧逢青收了剑,回头看向林岚,目光相接之时,锋锐的剑意顷刻间化散开来。
他笑意温和地问道:“姑娘,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