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吐出无比清晰的字眼:
“你觉得我有那么无聊吗?”
那语气里的嫌弃和笃定,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不安。那感觉就像一个穷光蛋看着自己钱包中的二十块,向一个富二代说“不要觊觎我的钱”一样离谱。她尴尬得脚趾抠地,嘴里小声嘟囔着:
“那..那倒也没有..”
是啊,他看她的眼神,跟看路边的石头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明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白天画凉那句冰冷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你心脏里的那枚碎片。”
这听起来即惊悚又荒谬,可画凉那执着的眼神,都在告诉她,这不是玩笑。
好奇心像一只小猫,不断用爪子挠着她的心。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做贼般溜到隔壁的房门口。房门并未关严,泄出一道暖黄的光晕。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道细缝。
月光照在房间中央那个孤独的背影上,画凉坐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银发如瀑,垂落身后。他微微仰头,望着窗外的明月。
明日想开口询问,但白天被他掐住领口提起来的恐惧感尚未完全消退‘这个妖怪,脾气差,说话难听,万一惹恼了他,会不会直接把自己当宵夜吃了?’
就在她进退维谷,内心天人交战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有事?”
明日吓得一颤,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慢吞吞地挪了进去。她选择了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毯上坐下,双手紧张地揪着睡裙的裙摆。
“那个...你说,我的身体里有一枚碎片?”她鼓起勇气,声音细弱:“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画凉甚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你不需要知道。”
呵呵,果然。
明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她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跟这块冰疙瘩交流,简直是自讨没趣。她起身,准备结束这场失败的夜谈。
然而,她刚有动作,画凉的声音再次传来,如同给物品贴上最后的标签:
“你只需要知道,你是保护它的躯壳就够了。”
若是常人听到自己被物化,恐怕会感到愤怒或羞辱。但明日没有。经过一天的“洗礼”,她早深刻意识到,这个男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她非但没生气,反而被这句话打开了某个开关‘躯壳?保护?毁灭世界的武器!’
一个大胆又离谱的猜想在她脑中蔓延开‘该不会,我失忆之前,其实是个身负重任、拥有一件秘密武器...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忘记了恐惧,甚至生出了一种带着中二色彩的兴奋。她沈浸在自己脑补的“救世主”剧本里,越想越带感,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空荡的房间里,这声轻笑显得格外清晰。
画凉终于微微侧过头,淡漠的紫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疑惑。
明日立刻捂住嘴,脸颊微红,慌忙说着:“没、没什么!我回去睡了!”
她赶紧捂着嘴,溜出了房间。
她的脑洞荒诞可笑。
却也歪打正着,无限接近于那个被她遗忘、残酷的真相。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画凉凝视着天边那皎洁的明月,冰冷的眸光深处,终于泄露出,名为“责任”的裂痕。
‘是不是.....等我找齐所有的碎片,你就能出现了?’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