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那风流倜傥的样子收起来。”
风之雀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他从善如流地、小心翼翼地将明日递到画凉伸出的双臂中,还附带着一个极其欠揍的坏笑:
“好~那你来抱着吧。”
画凉接过明日,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稳稳托在怀中。他蹙眉看向好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有必要把她弄晕吗....”
风之雀潇洒地“唰”一声打开折扇,轻摇两下,语气无辜又狡黠:
“没办法,你什么都不和她讲,我想知道点什么,不就只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看看咯?”
画凉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又读我记忆...”
风之雀笑眯眯地转身引着他向屋内走去。
刚到门口,便撞见了闻声出来的守护。守护一见到画凉,尤其是看到他抱着明日,立刻呲着牙:“啊!你这臭蛇!你对明日做了什么?!”
风之雀用折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守护的脑袋:“不得无礼。去,给客人倒茶。”
画凉看着瞬间吃瘪的守护,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去吧,乖狗狗。”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然后才扭头对风之雀说:“这笨狗原来是你家的?”
风之雀摇扇轻笑,替自己孩子挽尊:“守护只是心思比较单纯直率罢了。他还是个小孩子。”
进了室内,画凉将明日轻柔地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风之雀走到床边,神色稍稍收敛。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汇聚起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如同夏夜的流萤,轻柔地点在明日的额间。
与此同时,他那一只原本碧绿如湖水的左眼,瞳孔深处晕开了一圈璀璨的金色,仿佛有液态的鎏金在其中流动。
他的意识,已然潜入那片属于明日的记忆之海。
——不对。
记忆本该是以时间为序,排列整齐的、闪着金色光芒的光柱。守护说过,她应该只有十六七岁,那么这里本该有十六七道光柱。
可眼前,却是上百道!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更诡异的是,所有这些光柱,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死寂的、毫无生机的灰色。
直到他的“视线”穿透这片灰色的森林,在记忆海域的最深处,望见了一柱孤零零地散发着微光的金色。
那是这片绝望灰域中,唯一的色彩。
风之雀的灵体走向那道光柱。从光柱的底部环绕着的光环可以清晰辨认出,这仅仅是她三周前的记忆。
她的人生,仿佛是从三周前才真正开始。
风之雀伸出手指,触碰了那道唯一的金色光柱。
影像如同涟漪般荡开——
【记忆画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明日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的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而迷茫。
她的床边站着一个穿着时髦、茶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正不停地鞠躬,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愧疚。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开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不小心撞到了你...医生说你的头部受到了撞击,导致暂时性失忆...真的很抱歉!你要多少赔偿我都愿意!”
明日只是下意识地摸着自己裹着纱布的头,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的目光落到床边一个可爱的书包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个包...是当时在你身边的,里面有个日记本,你看看,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他又慌忙从钱包里掏出一厚沓现金,塞到她手边:“这些钱你先拿着用,不够再联系我....”
风之雀收回了手指,眼中的金色缓缓褪去,恢复了碧绿。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的画凉,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画凉”他沉声开口:“我只能看见她三周的记忆,只有三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的看向床上昏睡的明日,仿佛要穿透她的血肉,直视那颗跳动的心脏。
“而且,从她有记忆的那一刻起,那枚净化过的魂骨玉碎片,就已经在她的心脏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