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复杂而汹涌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坚如磐石的心防。那里面有巨大的震惊,有无力的愤怒,有深切的怜悯,更有一种....莫名的、尖锐的刺痛感。
他就那样站着,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紫眸之中,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激烈交战后的茫然与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
或者说,他第一次发现,有些选择,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注定伴随着无法弥合的伤痕。
“说不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风之雀的话像一根抛向溺水者的浮木。
画凉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迅速别开脸,生硬地反驳:
“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她无端被卷进来,落得这般境地,实在可怜。仅此而已。”
风之雀碧眸流转,将好友那点不自在尽收眼底,却只是了然一笑,并未点破这拙劣的掩饰。
画凉不再多言,附身将明日抱起,他的动作极轻,仿佛怀中是易碎的玻璃。手臂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腿弯和后背,让她以一种全然依赖的姿态,安稳地陷在他的怀抱里。
“我先带她回去。”
“不送。”风之雀慵懒地挥了挥扇子。
画凉抱着明日转身出门,恰与端着茶盘的守护撞个正着。守护的目光触及他以及他怀里的明日时,画凉几乎是本能的收紧了手臂,让明日的脸颊更近地贴向自己的胸膛,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守护看着这一幕,又瞪了画凉一眼,没好气地将托盘往前一递:“喂!你的茶!”
画凉脚步未停,只冷冷瞥了一眼那杯茶:
“加了料的茶,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话音未落,人已于之擦肩而过。
“你!”守护气的冲着那背影呲了呲牙,这才愤愤地走进屋内:“主人!他到底是谁啊?这么目中无人!”
风之雀摇扇轻笑:“他啊....就是神界那位凤凰神桔奈的哥哥。”
守护闻言,橘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再次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嘴上依旧不服:
“哼!就算他身份尊贵,我也还是看不惯他那副冰冷冷的样子!”
“他就是那样的性子,外冷内热。相处久了便知。”风之雀用扇骨轻轻拍了拍守护的脑袋。
守护小声嘟囔,带着孩子气的比较:“咱们家那位大人也是外冷内热....可跟这只臭蛇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守护自己也猛地僵住,意识到失言,慌忙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慌:
“主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风之雀轻摇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慵懒的笑意淡去几分,却并未动怒,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飘渺:“....无事。”
守护自知失言,不敢再多待,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木窗,将空气中的尘埃染成金色。风之雀独自坐在光影里,脸上惯有的风流笑意终于彻底消散,只余下一片深沉的寂寥。
他缓缓摊开掌心,灵力微闪,一枚风雨花纹的戒指悄然出现。
他静静凝视着那枚戒指,碧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得化不开的情绪——有深切入骨的自责,有面对命运的无力,还有那跨越了几百年的时光,依旧鲜明如昨的、沉重的思念。
那枚小小的戒指,像一把钥匙,瞬间锁住了所有的喧嚣,只留下满室无声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