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颓想。
他将魔豆的头压在胸口,不让他看到一点外界的东西。大衣包裹着他。
谢颓平稳声音问道:“您是贺永新先生吗?”他记得光脑上的名字。
“是我。”男人抽着烟说道。
贺永新盯着他,房间里一股腐烂的味道,红色眸子如猎豹一般。
整个空间只剩下一盏昏暗的灯泡,黑影几乎遮盖了这个仿佛古堡的破旧屋子。即使有了几丝阳光从窗户中透出来,却也不能燃亮房间的阴暗。
甚至看起来有些恐怖。
“你好,我是wolf的人,记得不错的话,你去年似乎未经允许私自拿走了一瓶魔药?”
“是。”
他声音仍旧淡淡,毫无起伏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中,犹如上世纪寄居在古堡的的凶恶幽灵。
似乎下了雨,沉闷的滴答声从窗外传进来。b-36式隔音玻璃被雾气糊住,模模糊糊看不清外面。
邬格紧抓谢颓里面的衬衫,他身体微微发颤,谢颓拍了拍,示意别害怕。
“先生,我受命追回药水。”谢颓空出另一只手伸入风衣口袋,冰凉枪口抵住指节。贺永新缓缓站起。
“用完了,怎么办呢上问。”
“盗走之前你就应该想过之后被发现怎么办。”
“我从来不是一个能想到好办法的人——”他的影子在墙上呈扭曲状,接着说,“我更倾向于用暴力解决问题。”
上空先是闪过一道雷电,轰鸣声才缓缓传来,剧烈的声响令大地晃动。
拳头夹带着凌厉的风骤然袭来,谢颓抱紧邬格,瞳孔一缩麻利躲开。拳头冲到玻璃上,刹那间碎成一片。
他侧脸避开,玻璃片仍划到脸颊。伤口不深,却还是渗出几滴血。
拳头上的血夹杂着碎玻璃再次朝着谢颓冲过来。他根本没时间摸口袋,用胳膊架住拳头。谢颓凭借站位优势,膝盖撞击他的肚子成功将人撂倒在地。
他冲着脸挥了上去,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大力气,反正贺永新是吐出了一口血水。
贺永新看起来狠辣,其实只是盲目用拳。枪早已装好弹夹上了膛,只差扣动扳机。
两人大口喘气,邬格抱着他的腰一动也不敢动,一时间雨声都被覆盖住,他看起来不怎么想反抗,躺在地上盯着枪口。
他突然笑了,笑声伴随着闪电轰鸣在夜中传播,眼睛迸发出红光。
“开枪啊。”
“我当然可以。我甚至可以以任务对象企图杀害我为由毙了你。毕竟wolf能给我的权限还是很大的。”
黑洞洞的枪口移到了贺永新的眉心,生死只在一刹那间。
“我替你出个主意吧。你可以照价赔偿,至少得四千万,或者配制一份。但无论其中的哪一条你都做不到。”
那个破收音机又开始响起来,连雷声也掩盖不住。
女声接着唱:
山洞外,是他的呼喊;
我想起一切都已停止。
荆棘藤蔓无法阻挡我的脚步;
不远万里。
只是走神间,贺永新就打到肩膀,成功挣脱开。谢颓退到窗前,一只手安抚着害怕的邬格,另一只手按下手枪扳机。
子弹未射中目标嵌入木箱,刹那间火光四射。即使离得远,谢颓也看见了其中的东西。
绿色的火……
——是葛里欧根火!
他此刻再也不想与眼前男人争论输赢。那箱子应该是涂了防火漆,现在盖子被打碎,只要稍微蔓延出一点,整条街都将被点燃!
他把邬格向上托了托,一拳破开玻璃,从二楼一跃而下。
风来势猛,围巾飘起来落在地上。他感受到脖间沾到一丝水珠,应该是小魔豆的眼泪。
一落地,他立刻调出光脑,一边奔跑,一边向检查员打去了电话。
“喂,程鞍驰,我是A,我在金鸡路28号别墅中,发现一箱未燃的葛里欧根火,但盖子被打开。随时都有蔓延的可能!”
“房间内还有一名疑似烧掉魔药店的凶手。再过有一个路口,我就能到达检查所。”
葛里欧根火是禁药。
wolf都没有样本。它永不熄灭,在防火漆研发出来之前能燃烧任何东西。
亦是他的噩梦。
葛里欧根火燃烧事件,只在世界上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前天,一次是七年前。只是七年前被烧的,是一家歌剧院。
没有防火漆的结局可想而知,火几乎烧掉了大半个A城。上空冒着滚滚浓烟,一切事物都变成了绿色,而烟一直持续了十几天。
等到它自己缩小变回原型,所有的设备,资料,证据,通通化为灰烬,使之成了悬案。
这火也是A城建立以来经受过最大的打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