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导航灯塔,如同一个沉默的哨兵,矗立在狂风呼啸的海岬之上。斑驳的白色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石,螺旋上升的舷窗玻璃早已破碎,黑洞洞地望向灰蒙蒙的海面。
阿天留下的“锚在灯塔”信息,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专案组的注意力。江浸月没有贸然采取大规模行动,她深知,面对如此警惕的对手,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侦察工作分多个层面秘密展开。
技术科动用高空长航时无人机,在云层掩护下对灯塔及周边区域进行持续红外和光学监控;水上支队则派出伪装成渔船的小艇,在夜间利用海浪声掩护,近距离观察灯塔基座和水下情况;同时,小刘带队,从市政、港务局等渠道,调取了灯塔的所有历史档案和近期的任何异常记录。
连续三天的监控,灯塔区域死寂一片,除了海鸟和偶尔爬过的野猫,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它就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废墟,与阿天情报中暗示的“锚”之地格格不入。
“江队,是不是我们理解错了?或者阿天的信息本身就有误?”有队员开始怀疑。
江浸月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在夜色中如同黑色剪影般的灯塔,眉头紧锁。她不相信阿天会冒死传递一个无用的信息。
“一定有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她沉声道,“继续监控,扩大范围,包括通往灯塔的那条废弃公路和周边的悬崖峭壁。”
第四天凌晨,转机出现了。
负责监听附近海域无线电通讯的技术人员捕捉到一段极其短暂、加密方式古怪的异常信号,信号源大致定位在灯塔方向,但飘忽不定。几乎同时,水下声呐在灯塔基座附近,探测到了一次非自然的、轻微的水下震动,持续时间很短,像是某种密闭空间的开合。
“水下!”江浸月瞬间抓住了关键,“灯塔下面可能有东西!”
她立刻调整部署,要求水上支队派遣最精锐的潜水员,在次日夜间,利用恶劣天气作为掩护,对灯塔基座水下部分进行秘密勘查。
与此同时,沈郁溪那边的资金追踪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她动用了些非常规的“商业手段”,终于剥开了那几层境外空壳公司的外衣,追踪到那笔定期流出的“咨询服务费”,最终汇入了一个设在开曼群岛的私人基金账户。而这个基金的唯一受益人,经过层层代持协议掩饰后,指向了一个名叫“吴昌海”的华人。
“吴昌海……”江浸月看着沈郁溪传来的资料,上面只有一张模糊的旧照片和一个早已失效的身份信息。此人早年曾在淮安经营过船运公司,后来公司破产,他本人也于十年前移居海外,下落不明。
“查这个吴昌海!动用所有资源,我要知道他现在的下落、从事的行业,以及他和黑皮、和‘幽灵血藤’的任何可能关联!”江浸月下令。这个突然出现的、隐藏在境外资金流尽头的神秘人物,很可能就是整个网络的“锚”!
第二天夜里,海上下起了瓢泼大雨,风浪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