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白嗤笑一声:“他倒是会抓壮丁。”父亲深知儿子的抗拒,近一年来,开始有意无意地将一些公司的事务交给女儿处理,美其名曰“锻炼”,实则也是在寻找新的可能。而沈知微展现出的在数学逻辑和管理上的惊人天赋,让公司里一些最初不以为然的元老都刮目相看。
沈知微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她从小就是天才少女,理性、独立、目标明确,对商业有着天生的敏锐和兴趣。接手公司,对她而言,不是负担,而是一个值得挑战的目标。她和哥哥感情很好,但性格迥异,一个像火,一个像冰。她也理解并支持哥哥追求自己的理想。
“对了,”沈知微忽然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你最近,好像经常在学校?”
沈听白挑眉:“怎么?我好歹也是个学生。”
沈知微终于侧过头,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只是听说,金融系的沈大学长,最近出现在图书馆和某些…文艺社团活动附近的频率,有点高。”
沈听白神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动。他这个妹妹,观察力总是如此敏锐。“遇到个有趣的学弟,聊了几句。”
“学弟?”沈知微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异样,快得像是错觉。“看来挺投缘。”
沈听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直起身:“你忙完也早点回去,别让妈担心。我拿了东西就走。”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没有看到身后,沈知微在他离开后,敲击键盘的手指有片刻的停滞,她微微蹙眉,看着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冷峻的倒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很快便被更深的冷静覆盖。
她认识姜辞暮。
或者说,她注意过那个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气质干净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男生。她甚至旁听过一次文学院的《诗经》导读课,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他在前排低头记笔记时,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的侧影。数学系女学霸的心,也曾为那样纯粹的美好而轻微地悸动过。
但她沈知微,从来都知道什么是最优解。在她隐约察觉到哥哥对那个男生的特殊关注后,那份刚刚萌芽、甚至未曾宣之于口的朦胧好感,便被她自己果断地、彻底地掐灭了。感情于她,并非必需品,而家族的责任和自我的实现,才是她人生方程式中最重要的变量。
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流中,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专注。
只是,在心底某个极深的角落,或许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为那份尚未开始就已结束的、无声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