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确定关系后，沈知微渐渐察觉出诸多异样。顾琛的确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但这种体贴仿佛经过精心计算，带着一层程式化的隔膜，缺乏真正恋人间的亲昵与热度。他从不主动牵她的手，公众场合下意识的避开，私人空间里的拥抱也总是短暂而克制，仿佛在完成一项任务。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欣赏，有敬畏，或许还有一丝感激，唯独少了那份恋人之间应有的炽热。

更让她感到不适的是，顾琛时常会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提起她的好友兼私人助理——程稚妍。

"稚妍今天搭配的丝巾很别致，这种莫兰迪色系很适合她。"

"还是稚妍想得周到，连会议室的加湿器都提前调好了。"

"稚妍的性格真是难得，和她相处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程稚妍确实是典型的甜美系女孩，长相清秀可人，笑容温暖，性格温柔体贴，与沈知微的锐利、清冷形成了鲜明对比。但与其他刻意讨好的人不同，程稚妍是真心把沈知微当作朋友。她会在沈知微连续加班时，悄悄在她办公室放一盒家常点心；会在她心情不佳时，不动声色地帮她挡掉不必要的应酬；更会在深夜加班后，坚持陪她走到停车场，确保她安全上车。

起初，沈知微只当是顾琛在找话题。但次数多了，她敏锐地察觉到顾琛在提及程稚妍时，眼神里会闪过一种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真实的光亮。

一次，三人因为一个紧急项目一起加班到深夜。沈知微在里间办公室处理文件，顾琛和程稚妍在外间休息区等待。她起身时，无意间看见顾琛正望着不远处小憩的程稚妍，那眼神温柔而专注，带着难以掩饰的倾慕。而当程稚妍动了一下，他迅速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那一刻，沈知微什么都明白了。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原来，那些对温柔性格的赞赏，都不是空穴来风。她沈知微，在顾琛眼里，或许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资源，一个接近他心中真正白月光的跳板。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去了常去的酒吧。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酒，试图压下心头的冰冷和屈辱。镜子里映出她依旧冷静的脸，只有微红的眼眶泄露了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