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说出后面那句话的勇气。
“我联系了国外的导师,申请了留学。去英国,或者美国。手续已经在办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姜辞暮耳边嗡嗡作响。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才站稳。
“出国……留学?”他喃喃地重复,心脏像是瞬间被掏空了,“为什么……一定要走?”
沈听白依然没有回头,声音隔着几步的距离,冰冷而遥远:“在这里,我看到的每一处风景,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提醒我的失败。我需要离开,需要去一个全新的环境,重新开始,锻炼自己。”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现在的我,没有资格谈感情,也没有能力给你任何未来。留在这里,只是彼此耽误。”
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姜辞暮惨白的脸上,那眼神里有痛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决断:“等我……等我变得足够好,足够强大,不再是这样一副落魄样子的时候……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我再回来找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承诺,但在此刻姜辞暮听来,却更像是一纸冰冷的诀别书。
“所以……你要走?”姜辞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你自己?还是为了……摆脱我?”
沈听白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几乎要忍不住上前擦掉他的眼泪,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但最终,他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和那该死的骄傲。
“随你怎么想。”他偏过头,避开那让他心碎的视线,“你走吧。在我离开之前,我们……不要再见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姜辞暮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他看着沈听白冰冷而固执的侧影,看着这座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的孤岛,心如同被彻底碾碎。他知道,无论再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男人的决定。他的骄傲和他的敏感,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也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无情地推开。
最终,姜辞暮什么也没再说。他深深地看了那个背影一眼,仿佛要将他刻在灵魂里,然后,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向门口。
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传来,像是一声最终的审判。
沈听白依然僵硬地站在窗边,直到听见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电梯口,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他将脸埋入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的呜咽。
阳光早已彻底隐没,城市华灯初上,璀璨的霓虹透过窗户,映照着他蜷缩的、孤独的身影,也映照着这个刚刚做出艰难决定,却仿佛已经失去了一半灵魂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