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内。
沈听白在姜辞暮离开后,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在地板上坐了许久。直到四肢僵硬冰冷,直到那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彻底消散。
他终于抬起头。
窗外霓虹的光芒流转,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红得骇人,里面布满了血丝,残留着未干的湿意和一种近乎死寂的痛苦。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胡子拉碴的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嘴唇因为干燥而起了皮,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击垮后的颓败气息。
这就是他现在样子。狼狈,失败,丑陋。
他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头那团灼烧的火焰,也试图洗去脸上所有脆弱的痕迹。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沾湿了衬衫领口。他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扭曲的弧度。
就是他这副鬼样子,怎么配得上姜辞暮的干净和美好?
他想起姜辞暮离开时那双盈满泪水、带着震惊和受伤的眼睛,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弯下腰,剧烈地喘息。他亲手推开了他,用最伤人的方式。他知道自己那些话有多混账,知道那个“留学锻炼”的借口有多么苍白。
可他别无选择。
留在这里,他只会被失败感和自我怀疑吞噬,只会把更多的负面情绪带给辞暮。他无法忍受在爱人面前一直维持着这种落魄和无能的形象。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一场彻底的蜕变,才能重新找回那个配站在姜辞暮身边的自己。
尽管这个过程,会伴随着剜心剔骨般的思念和痛苦。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碰着镜子里那个颓唐的影子,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等着我……暮暮……一定要等着我……”
可是这句话,连同他所有的痛苦和决心,都被紧闭的门扉隔绝,无法传递到那个此刻同样在黑暗中独自心碎的人心里。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一段距离,被各自的骄傲、敏感和深深的爱意折磨着,一个在黑暗中怀疑着爱的真实性,一个在孤寂中背负着爱的重量,走向未知的、分离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