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人,有的学会了修建花草,有的学会厨艺,有的则是学会工匠技艺,一旦散入外面,随时能隐于市。
归弩和煦燊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做了拿手好菜,却仍然不见二人过来。
“二哥,阿姐他们商量什么呢,怎么这么久,还不让我们听到。”煦燊坐在圆桌边,手里把玩着一个桃儿。桃子在他手心旋转翻越,却不曾掉落一次。
归弩只是呆呆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真像只等待主人归来的大狗。
“等着便是。反正你的法术是火系的,一会菜凉了,你给热热。”
煦燊翻了个白眼,他这个二哥,总是答非所问,与他说话牛头不对马嘴。不过在家里,除了阿姐,归弩算是最照顾他的了。
二人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言蘅和寰相才走到膳厅。
午间用膳倒是温馨,恰如真的一家人般。连平日里最没有表情的寰相,今日都有些难以抑制的欢喜,多饮了几杯酒。归弩和煦燊更是不必说,最后全都醉了。
言蘅将后面巽城发生的事都跟白恕说了一遍,听说他那个叫张宣的小徒弟,离开了巽城,不知去向何方。
白恕没说什么,只是苍老的脸上,萦绕着一些忧伤。
归弩说白恕来了这许多日,针对言府每个人的身体特性,调制了最符合大家修炼的药膳。如今众人法术更有精进,非常佩服感谢老先生。
言蘅微笑之余,想到最初逃离鄢城的搏击场,为长恨救下。他或许是因对血奴的同情,也或许因为自己与他那个死去的下属有同样的身份,故而特别照顾,也针对她的身体,调制了多样药膳。后来到了南陈,更是给她用了很多上好的药材。
若非是长恨对她用心,她的身体也不能恢复得那么快。以当初那样的体质,若想度过每月的十五,恐怕难如登天了。
长恨现在应当已经回到南陈了吧。
言蘅的思绪飘得有些远,午后的困意上来,借着酒劲,更是磨人。
南陈。
长恨离开纶城后并未直接回到军营,而是绕过沼泽区,来到了巫族的领地。
巫族以强者为尊,巫师长能力最强,便是巫族的领袖。而长恨当初与巫师长之间发生的事,巫族之人大多都是清楚的,故而见到长恨来到巫族的领地,所有人都面露不善。
“我要见挚焉。”长恨没有多余的话,对领地守卫非常直白地表明了来由。
守卫虽然是巫族人,却也清楚长恨是南陈军的首领,妖族众人为其马首是瞻,也不好直接反驳他,只好去通传。
挚焉对长恨倒是没那么多心思,他一直认为自己当初为了珍稀草药越过战场没有错,而长恨守护妖族也没有错,所以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矛盾,很自然就请长恨来了他的屋子。
“首领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挚焉在他的屋子中摆满了各种药炉,丹炉,空气中全是浓烈的药味。高大的炉子将屋中的阳光都遮蔽起来,让本就处在背阴面的屋子更加黑暗。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长恨,嘴上说着恭维的话,人却连头都没回,站在梯子上,往丹炉中添加着什么。
“长话短说,我来此,是为了当初你见到的那个血奴。”
“血奴?”挚焉一愣,似乎是没想起来。
长恨提醒道:“在蛛妖的领地,你曾对她说,她半生半死。”
挚焉回忆了许久,才终于想起来是谁:“对,对啊,是有这么个人。她还没死吗?”
长恨拳头握紧,似乎能听到骨骼声。
“她没死。我来是想让你找到原因,她为何会如此。”
长恨不愿和挚焉打交道,此人无情无义。可若是妖族谁还能知道言蘅到底出了什么事,或许没有人比挚焉更能找出原因。
挚焉穿着巨大的黑袍,即便是在屋内,他仍然斗篷覆面。闻及此,他身体一颤,似乎是兴奋,转身立马从木梯上跳了下来,完全看不出已经有几百年的岁数。他冲到长恨身边,死死抓住他的双臂。
从黑袍之中露出他阴鸷的双眼,满目血丝,像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那通红的双目中似乎在极力渴求着什么,全然是贪婪的,可怖的模样。
“让我见她,让我见她!趋死,向生,向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