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头蛇皇的巢穴极其阴森,乃是建于千年沼泽之下,稍有不慎便会落潭而亡,沈逾先是让雾中能够极快行进的雾影豹前去探路,而后才谨慎前行,如此曲折了好几处死路后,才堪堪找到了一群蛇聚集的穴口,拨开掩草后缓缓走了出去。
那群蛇弯弯绕绕地盘踞在洞口的毒荆之上,见有外人前来,立即警惕地吐着信子,不怀好意地看着这名不速之客,沈逾早有准备,在距离三步之外的地方拱手道:“麻烦让我见到九头蛇皇,我有事关火脉的要事向向他商议。”
几条蛇互相滋滋了几声后,其中一条转头向后而去,不过多时便已重新出现在洞口处,而后拉开一段供以一人通行的路,示意沈逾前来。
沈逾与身后的雾影豹知会了一声,就此孤身一人进入巢穴之中,这巢穴乃是由溶洞构造而成,越往前走便越潮湿,滴滴答答地落着黏腻的水珠,好似蛇类的毒液般窒息难受,好不容易前方有了光线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盘踞在溶岩柱上的庞然大蛇,足足粗有七尺,金色的瞳孔掩映着兽类的狡黠,九个脑袋自脖颈处分化,每一个都或侧或抬头地望着沈逾,其中一个脑袋开口道:“区区凡人,也敢擅闯我地级异兽的巢穴。”
沈逾面不改色地从袖中拿出一张图纸,那是之前孟灵龙留下的火脉图,展开道:“这是混沌天龙所居领域的火脉路线图,您可以亲自检阅是否正确,天龙为蓄存实力截断火脉,陛下与赤鳞鬼虎的族群都深受其害,如若不联合起来抵抗,迟早只是他豢养的池中之物。”
九头蛇皇眯起眼睛,语气轻蔑道:“你是想要我们为你出力,可本座为何要相信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
沈逾继续道:“陛下如若不信,可以与我立下赌约,一月之内,我必同样相劝于赤鳞鬼虎,倘若它同意我的建议,届时我便会带着信物而来,您就会知道我是诚心想要帮助你们的。”
九头蛇皇盘踞柱身的身体动了动,心中似有松动,九个脑袋朝前伸来,吐着信子道:“……你想要什么?”
“太初元髓。”沈逾定声道:“如若由您和赤鳞鬼虎二者与混沌天龙在正面相抗,我便会带着自己的同僚在后方潜入太初领域,切断混沌天龙和火脉的联系,再趁机拿得这太初元髓。”
九头蛇皇不屑道:“太初元髓?本座在这刈光境中存活了数千年,从未听说到有谁成功拿到过他,你又有何把握,又或者说,你是什么身份?”
沈逾正色道:“仙界第一人,苍虚派玄玉仙尊,沈逾。既是如此,我便也当当这夺得太初元髓的第一人。”
“呵呵呵呵呵——”九头蛇皇不禁笑了起来,几个脑袋随着笑声在空中打颤,半晌才恢复过来道:“原来你就是让宋御銮那小子吃瘪的人啊,真是不容易,自他当上这魔尊的一千年来,凡是下界的妖魔便没有安生过,好小子,既然如此,我便在这九头蛇巢等候你的好消息。”
出了蛇巢后,沈逾才看见自己身上滴落的“水渍”,乃是正儿八经的蛇毒,在覆上皮肤表面时便已呈现几近溃烂之状,倘若先前体内没有任何抗性,早就被这狠厉的蛇毒溃穿而亡,他想了想,用衣袍盖住了手上的伤势,重新走到等候已久的孟灵龙他们身边。
彼时孟灵龙还在研究这金睛兽身上的玄妙,见到沈逾过来后,便立即招了招手道:“玄玉兄,你竟出来得如此之快,这才一日不到,情况如何?”
沈逾清了清嗓子道:“九头蛇皇已经许可我的建议,但前提是在一月之内找到赤鳞鬼虎,得到它的许可后带着信物回归蛇巢。”
孟灵龙点头道:“好,从这到赤鳞鬼虎的族群应当还有七日的行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
“不急。”沈逾道:“孟兄,经过这数日的服用化形丹,我的身体似乎也有了些变化。”他拉开脖颈处的衣领,其上赫然浮现着一片晶莹剔透的蓝色龙鳞。
孟灵龙看了一眼后,估计道:“想来你的化龙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龙体的温度比常人高上许多不若我们先去寻一处冷潭,浸泡几日后便能缓解这股不适。”
沈逾点了点头,两人就此先往赤鳞鬼虎领地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寻至冷潭后便先落脚,准备休整几日后再出发。
沈逾解开袍角,迈入冷潭后果真感觉舒适了许多,身上那股燥热感也随之而散,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零碎的蓝色龙鳞从胸口蔓延到了腹部,除此之外,手臂上的血管也愈发清晰,青红着在皮肤表面凸起,而先前在九头蛇巢所遭遇的蛇毒侵蚀,轻轻抚过溃烂的皮肤,竟也如同蜕鳞般随着所覆鳞片的表面一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生完好的皮肤,而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感受下来,浑身似乎也轻松了不少,疲劳感比以往来得更慢,想必也是托了这化形丹的福。
这冷潭乃是从一山泉而出,泉水的源头,疾风猎鹰正和月影蝶嬉水作伴,一时失去了左前腿的雾影豹则遁入冷泉掀起的寒雾中,与慧识万物的金睛兽玩起了猫捉耗子的游戏,而孟灵龙则默默地坐在岸上摆弄着手中的水花术法,似有所思。
沈逾在泡过一阵后便拢了外袍走上岸来,站在孟灵龙身旁道:“在想什么?”
孟灵龙见他来了,往旁边移了移位置道:“哦……其实也没什么,我在想外面怎么样了?”
初入刈光境时,沈逾也时常这样凝思,于是他蹲下身坐在孟灵龙身旁道:“你与我不同,进出此境没有限制,若是想念外面了,可以先出去看看。”
孟灵龙摆手道:“不不,玄玉兄,我怎可抛下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