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的云海翻涌着金红霞光,可南天门的守卫却比往日多了三倍,银甲上的寒光映得人睁不开眼。苏心弦将昆仑镜藏进袖中,指尖触到镜边的棱角,还能感受到昨夜在流沙城残留的灼热——那是阿璃消散前最后的灵力,也是揭开阴谋的钥匙。
妖离的伤已无大碍,只是九尾上还留着几缕被毒气熏黑的毛,此刻正用尾巴轻轻勾着苏心弦的手腕,低声道:“等会儿见了天帝,别轻易暴露镜碎,先看他怎么说。”
云岫跟在身后,怀里抱着雪球冰冷的身体,用青禾留下的方巾仔细裹着。她的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青禾和雪球都没了,她不能再倒下。
凌霄宝殿比记忆中更威严,十二根盘龙柱上的金鳞在殿顶宝珠的映照下闪着冷光。天帝高坐于宝座之上,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表情,只听见他沉稳的声音响起:“苏心弦,妖离,你们寻回昆仑镜碎片有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苏心弦抬头,目光越过玉阶上的仙官,落在天帝身后那幅《三界安宁图》上——画中日月同辉,仙凡和谐,可他此刻看着,只觉得刺目。“臣不敢求赏,只是近日在流沙城发现些疑点,想请教天帝。”
他缓缓取出昆仑镜,镜面朝上托在掌心:“此镜集齐后,竟映出些奇怪的画面,似与蚀骨教有关,还请天帝过目。”
话音刚落,殿中忽然响起一声厉喝:“大胆!竟敢在天帝面前摆弄邪物!”东华的兄长东渊竟也在列,此刻正指着苏心弦怒斥,袖口下露出半截缠着绷带的手臂——那是被妖离本命真火烧伤的痕迹。
苏心弦冷笑:“东渊大人好大的火气,莫非是怕这镜子照出什么不该看的?”他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一道金光射向殿中悬挂的水幕,流沙城的画面瞬间铺开:东渊与黑袍人密谋的阴影、被囚禁的城主一家、阿璃化作荧光前泣血的控诉……最后,定格在那张与天帝轮廓重合的侧脸。
殿中一片哗然,仙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惊。天帝猛地拍案而起,玉珠碰撞发出急促的声响:“一派胡言!此乃伪造的幻象!苏心弦,你勾结妖族,伪造证据,该当何罪?”
“伪造?”妖离上前一步,九尾在身后缓缓展开,“那敢问天帝,三百年前,是谁默许东华在流沙城私设祭坛,用凡人精血修炼邪术?又是谁,在蚀骨教覆灭后,悄悄保下东渊这余孽?”
他的声音清亮,在大殿中回荡:“昆仑镜映出的,可不止这些。”镜光再闪,画面切换到三百年前的雪夜——年幼的苏心弦缩在父亲怀里,躲在祭坛的暗格里,看着父亲被东华按在祭台上,心口的灵力被生生抽出,而祭坛外,一道明黄身影静静站立,正是年轻时的天帝。
“爹……”苏心弦的声音发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终于明白父亲手札里那句“天阙之上,亦有恶鬼”的含义,也终于知道父亲为何会突然“病逝”。
“住口!”天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厉声下令,“拿下这两个妖言惑众的叛逆!”
南天门的守卫瞬间涌入大殿,银枪直指苏心弦与妖离。云岫忽然将雪球的尸体往前一送,泪水终于决堤:“这些也是假的吗?青禾死了,雪球也死了!她们只是想保护大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仙官心上。有几位老仙官看着水幕中熟悉的场景,忍不住叹了口气——当年他们虽察觉不对,却碍于天帝威严不敢多言,此刻真相败露,愧疚与愤怒交织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