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苏心弦抓住她的手腕,“要走一起走!”
“走不了了。”云岫掰开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按,留下个淡金色的乐符印记,“这是《钧天乐》的解印诀,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记住,镇魂钟的钥匙不止乐谱,还有……我的残仙骨。”
她转身冲向仙将方阵,白衣在金甲中格外刺眼。三百年未曾动用的仙力在她体内翻涌,虽无仙骨支撑,却带着决绝的锋芒:“要拿重宝,先踏过我的尸体!”
妖离的九尾骤然展开,狐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与云岫的仙力交织成屏障:“谁说要走?要打便打!青丘还没怕过谁!”
苏心弦握紧竹简,看着云岫在仙阵中浴血的身影,看着妖离为护她而被银枪划破的尾巴,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将竹简塞进怀里,取下“忘忧”琴,指尖凝聚灵力,弹起了云岫教他的第一支曲子——那是《钧天乐》的残章,本是用来安神的,此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
琴音穿过狐火与仙光,落在云岫耳中。她浑身一震,回头看向桃花树下的身影,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淌下泪来。三百年的颠沛,三百年的守护,原来早已不是为了那句“天界道义”,而是为了此刻的琴音,为了这些愿意与她并肩的人。
“苏心弦!”云岫的声音穿透战阵,带着最后的灵力,“记住解印诀的后半段——以魂为引,以骨为钥,方能镇住钟鸣!”
她猛地冲向为首的仙官,仙力在体内炸开,化作一道金光,将仙阵撕开个缺口。“走!”
妖离拽着苏心弦往谷外冲,阿月和阿木带着小妖们拼死掩护。苏心弦回头望去,看见云岫的白衣在金光中渐渐透明,看见她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温柔得像当年在青城山教他吹笛时的模样。
忘忧谷的溶洞里,苏心弦将竹简放在石台上,指尖抚过云岫留下的乐符印记。洞外传来仙将的追杀声,竹简上的红光越来越亮,狐妖残魂的轮廓几乎要冲破束缚。
妖离按住他的肩,九尾缠上他的手腕:“不管她要你做什么,我们一起。”
苏心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云岫的话。他将“忘忧”琴放在膝头,指尖拨动琴弦,这次不再是残章,而是完整的《钧天乐》——云岫用最后的仙力,将全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琴音在溶洞中回荡,与竹简上的乐符共鸣。苏心弦的指尖渗出鲜血,滴落在竹简上,那是苏家的血,是与狐族羁绊三百年的血。妖离的狐火也汇入琴音,九尾上的伤口渗出血珠,与苏心弦的血交融在一起。
“以魂为引,以骨为钥……”苏心弦低声念着解印诀,声音与琴音交织,“师姐,我们不会让你白白牺牲。”
竹简忽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乐符,在洞顶组成巨大的钟形虚影。同时,天界的方向传来震天的轰鸣——镇魂钟被惊动了,而能镇住它的,唯有此刻溶洞中,用两族精血与魂魄共鸣的《钧天乐》。
洞外的追杀声戛然而止。苏心弦与妖离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他们知道,这场因三百年前旧怨而起的风波,还未结束。而云岫用残仙骨与性命铺就的路,他们必须走下去,哪怕前方是比凌霄宝殿更凶险的瑶台秘境。
乐符在洞顶流转,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像一曲未完的悲歌,也像一段注定要续写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