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得,想通了,不动手了?
很会抓重点的木里,立刻从沉思中跳出来,眼睛一亮去看他——
不想,接着便听他道:“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比翼鸟是神鸟,不是你我这种修为的能对付的,老实些。”
老实、老实,就他最不老实!
唉,不过好在,他应当暂时不会生事了。
木里此时还不知道的是,这个六暨的“杀澜”目标贯穿了整个历劫始终,哪里放弃过,只不过每次都没下死手罢了。
而等这边交换完小秘密的两人回到队伍里,木里只说看到六暨被异藤拖走,自己出手相救才与大伙走丢。
气得六暨下一次手滑时,转头开始扎她的后脑勺。
木里也不恼,他既对她动手,那便别怪她反过来戏耍他。
正好她怀疑六暨无法分辨风声,还没来得及验证,故而这次便趁热打铁,在行进路上,故意在他耳边放假消息:“山风来了,小心妖兽!”
六暨果然毫无怀疑,立刻压剑。
得手的木里一发不可收拾,屡试不爽,玩得乐此不疲。
六暨耳朵不好使,心却不盲,再迟钝也看出木里在戏耍他了。
终于在他们于无妄之境中兜圈多日后,六暨忍无可忍,魔气翻涌,誓要将木里同寻澜这些混蛋东西,索性“串”到一起。
昆仑墟果然有助他冲破禁制的东西,木里这个烦人精就算一个,他气海翻涌着,摸上剑,要给这些人一些教训——
却突然感觉到,手心里不知被谁塞了个药丸。
“?”不明所以的六暨眼中的愤怒垮了大半,被一股子迷茫取代。
木里那张讨厌的脸也适时从旁边挤入视线,再次堆着个假模假样的笑脸,示意他赶紧吃了。
不知是不是觉得这区区渡若没本事毒死他,还是觉得世上没东西比魔气更可怕,六暨犹豫了片刻,在木里一口一个“好东西” 的极力推荐下吞了下去。
而后,浑身一震。
耳鸣……
竟然消失了!
六暨带聪聪虫,其实并不是他“阴险狡诈”“居心叵测”,为了能够时刻不耗费内力监听周围一举一动。事实上,他是不得不如此。
魔气让六暨听力减退,甚至患有严重耳鸣,如此他才不得已时刻携带聪聪虫。
而即便有了聪聪虫让他听力不受干扰,耳鸣也从未消失。魔气在经脉中穿梭致使耳中呼啸不断,让他无法分辨风声。
而现在,这个由魔气带来的让他痛苦不已的症状之一,竟然头一次消失了!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有一日他身上的痛楚也能消失呢。
六暨的手有些颤抖,似是不敢相信,慢慢移到耳边。
轻轻触碰。
这时,突然“风声”再次响起,六暨的手僵在原处。
又过了一会,才肩膀一松,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眼中聚起的神采也顷刻退散,重新恢复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手垂落的瞬间,却听到木里的声音。
“起风了。”
“这次是真的。”
六暨一愣,转身看木里,木里望着他脸上的笑意是真实而轻松的。
顺着她的视线转头,六暨真的看到了风——
晃动的树,发出沙沙声,是风动。
鸟群过后,林间重新静下来。
他的心也从未有过的,平静了下来。
好似没来由的,他对着树,轻声道了句“多谢”。
木听懂了这声谢意,她嘁了一声:“我以为你会掐着我脖子,恶狠狠说,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别说,语气倒确实有点像六暨抽风发狠时的模样。
只是与此刻安静的他有些不搭调罢了。
此刻的六暨耳根很红,但是面上仍旧板着脸,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憋了半天才没好气说道:“怎么,你被寻澜掐上瘾了。”
木里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刚入玉麟宗那日,现下被揭老底,耳根立刻就腾的红了。
立刻进入战斗模式,“你有病啊!”
“彼此彼此。”
果然他们就不可能是能做朋友的关系,还是仇人更适合他们!木里磨牙。
“杏城路游草只是传说。”击碎他的希望!
“我知道。”
再加以利诱,“我可以减轻你的各种不适,但是……”
六暨哪里是肯服软的性子,“少多管闲事。”
“嘿——”木里一副,看吧,她早就预判到了,这才是六暨嘴里能冒出来的话。
感谢什么的,太虚假,总觉得他还留后手,现在舒服了。
木里一把抓住他,就像抓住了小辫子。
谁成想,这画面,正好被其他人看得到。
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落到他人眼里就有了些别的意味。
先是寻澜提着刚打回来的水囊,意味不明的问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又是三池那个大嘴巴子兜着一兜子果子,“啊”的一声发出一阵刺耳尖叫——
好似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般,捂住眼睛就开始嚷嚷:“大家都在这休息的休息,找吃的找吃的,你们倒是谈情说爱上了!有辱宗门气节!!”
?木里嗓子眼的骂声还没冒出来,正想问辱哪门子气节了,谁谈情说爱了,就被一阵风搅得迷了双眼。
三池那些话,像是触发了什么东西……
只是一瞬,周围便翻腾起一股巨大力量,缠绕着差点将她扑到。
好在,一只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木里也迅速将剑抵在了那人喉间。
“反应倒是不慢,但是还要再快点。”是寻澜的声音。
话落,木里的剑就被卷入那阵“妖风气浪”里。
寻澜抓住她肩膀,将她带出了那个怪圈,两人一起看着树下的场景。
无数片羽毛像无数个眼睛形成了一缕缕发丝般的仇怨,撕扯开一切阻挡,缠住一切来不及逃窜的活物。
寻澜的佩剑顺着气浪擦处火星,破开那张织密的“网”,烧出了一条缺口,让与他们有段距离处的祝余他们也借力迅速撤了出来。之后再反手回来,将与三池莫名缠到一切的六暨两人一同“挑了”出来。
而七个人刚全员“逃出生天”,那股怪东西却也跟了过来,往他们躲避的岑天巨树上猛冲。
气浪中激荡着什么“爱恨可悲,有情者死”的怨词,话落却是直直冲向了六暨和三池……
这下木里便确定了,这东西确实是三池刚才那些无厘头的话招来的。
只是这看不上“有情人”的怪东西,怎么冲那俩去了?约莫是眼神不好。
等下……眼神不好,羽毛,为情所困……这是比翼鸟!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迎上寻澜询问的目光,木里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模样,郑重点了点脑袋:“是的,都是我的计划。”
和“妖风气浪”搏斗的六暨嘴角一抽,打算先捅三池,免得再和他缠到一起,再捅那个眼瞎的邪风,最后一剑将木里送回她来的地方——
但凡遗漏一个他都无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