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淮詹继续道:“他们将常德捡留在这,多半是想让你继续给他配方子调养身体。之前他伤害过你,你若是不愿意治他,我便和祖父回绝了,祖父若是执意将人留下便让他去治。”
“我能治。”
“你原谅他了?”
常如愿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好笨,但还是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能治。”
聪明如郑淮詹,他懂了常如愿的意思,她能治好便治,与来人是谁无关,与常德捡又或是卢家小公子都无关。
郑淮詹笑着点点她的脑袋:“竟然嫌我烦了?”
转头又恢复了那副成熟少年的模样,走回去朝那些人点点头。
眼下木已成舟,郑淮詹也不客气,三两步上前掀开一个箱子:“这一箱就当常德捡的起居银钱,和调理身子的药钱。其他的还劳烦收回去。”
“至于作为交换,眼下京中乃至京外收药都不太容易,好在我……母亲的本家是淮阳有名的药商,如果能隔段时间从淮阳应家运药入京,卢家的大情我郑家必当牢记,我们也会用最好的药材给常德捡调养身体。”应舒在京郊的庄子因为偏僻贫瘠还没被盯上,但也正是偏僻贫瘠,凑了全庄子的存货,也才堪堪找足了一车药,若是他日真的时疫散开,即便他们有方子也无药可用。当务之急还是要找药材路子,而他知道卢家的势力必然能做到,还能顺便助应舒一臂之力。此为,一石三鸟。
想通这一点,郑淮詹看着常德捡也和颜悦色起来,这孩子还没被制成药人,约摸当时抓去就是在外围做药童,身体损耗好补,就当给常如愿练手了。
常德捡却被看得浑身不费劲,刚要往回缩,就被一双小手抓住了。
不是常如愿又是谁。
约摸是真的开智了,常如愿看出郑淮詹似乎想要留下那个野孩子,于是凭着木护臂的安全感,和要帮她哥的念头,勇敢的上前抓住了常德捡。
还往他嘴里塞了个鸡腿,塞完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般嘴角重新挂上了笑 。
常德捡:“……”
旁人不懂,他却看得很明白。
这傻子是还记着他咬人那事呢。
以为带个破护臂就就安全了吗,在那得意的蠢笑什么呢。
大力叔还夸她护臂精巧可爱,连父亲也说她……说她可爱良善。
他可记得解毒那日,她用最苦的药,最粗的针,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见他龇牙咧嘴,卢世子眉头一皱,上去就是一脚。
这混孩子,当初他被拐进山,他急得不吃不喝,用最快的时间就找到了他,一直暗中派人保护。本意趁机锻炼他,谁知竟然让这孩子愈发野性难驯,是他失策了……刚才那模样竟然和那人一样阴狠……思及此,卢世子脚又要一动,被一个小手扒拉了一下。
怕误伤常如愿,卢世子才收了力,冲她笑笑,弯腰摸摸她的发髻道:“若是他不乖,你就踹他大腿,踢他屁股!”
话未落,常德捡就猛地一退,又羞又恼,站到了郑淮詹身后。
那个大个子很满意:“看来溪仔愿意留下了,世子终于可以放心了。”
就这样,一场彼此都觉得自己赚到了的交易中,常德捡兜兜转转又被送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