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尔想了想，问刚刚海因兰特指出的位置：“如果我把星舰开到那儿去呢？”

柯林睁大眼睛：“太冒险了吧！”

海因兰特也不同意：“太近了，一不注意就会碰到那层屏障……”

利尔看着他的眼睛：“但你说过，如果成功的话，会改变帝国和虫族的战局对吗？”

海因兰特迟疑了一下：“是……但是……”

利尔打断他：“没有但是！如果早一天改变战局，那就能挽救更多士兵的生命，我觉得可以试一下。况且……”他挑了挑眉，“你们不要对我的驾驶技术那么没信心好吗，我说去看，自然是有足够的把握的。”

海因兰特问：“足够的把握……是多大？”

利尔敲敲手指：“没有九成也有八成，怎么样？让我们试试看吗？这项可能改变人类历史的发现！”

海因兰特最终妥协了，没办法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他对利尔强调：“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有风险，我们立刻离开！”

“好。”利尔同意了。

海因兰特摇头：“埃里克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利尔懒懒散散：“他不舍得骂你，估计也不舍得骂我。”

柯林问：“那他会骂谁？”

利尔想了想：“也许会跟傅予臻吵架。”毕竟利尔就是傅予臻惯出来的，越来越胆大包天。

利尔想到傅予臻笑了，他舔舔虎牙，就算是为了傅予臻他也不会冒险的，傅予臻还等着他呢！

“走吧，出发！”利尔拍板，“我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主舰加速，蓝色火焰冲着屏障径直撞过去，虫族立刻骚动起来，星舰没有减速，它越来越快，虫族更加愤怒，它们追着星舰尾巴，似乎要拼个你死我活，有几艘飞船撞在星舰尾翼上，让星舰发出一阵颠簸，警报响了起来，利尔却丝毫不慌，他只是喊柯林和海因兰特：“抓紧！”

星舰腾空而起，在屏障上层做了一个漂亮的横移，这样巨大的体量能够漂移实属不易，更何况是极限位置，海因兰特盯着示数，他眼睛一错不错，直到一个理想数值出现在他的光屏上，海因兰特大喊：“成功了！”他对利尔说，“成功了，这个数值就是我要找到！”

利尔抓着操纵杆：“那就好，现在我们走！”

星舰侧翼重新点火，脱离屏障层的引力，跃出顶层，就在这时埃里克的消息到了：“利尔！就是现在，立刻出发！”

利尔收到指令，下令另外两艘星舰：“准备撤退！”

三艘星舰重新组成一个三角形，向着奇点出发，虫族飞船们不死不休，坠在利尔的星舰后面，它们的火力变得更加猛烈，在这样的情况下，利尔的主舰尾翼受到损伤，方向舵变得不再灵敏，另外两艘星舰想要接应他，利尔不许他们这么做：“你们先走！我断后！”

正说着话，巨大的爆炸声浪从远方传来，整个空间都颤抖起来，这是坍缩的前兆，利尔努力稳住星舰，他很冷静，问柯林和海因兰特：“坍缩还有多长时间？”

柯林读应力指数：“还有40秒！”

“够了！”利尔向前加速，他看到了前方巨大的黑色空间，前方两艘星舰已经直奔而去。

埃里克的星舰等在旁边，他的声音出现在信道里：“利尔！快一点，坍缩加速了！”

“什么？”利尔瞳孔缩小一瞬，他刚要加速，突然感觉整个舰体一重，虫族终于用出背水一战的招数，他们用飞船拖住利尔的星舰，不知道是想留住他还是跟他一起逃生，利尔心里一横，他不能让这些虫族飞船出去。

他对埃里克大喊：“你先走！”接着巨大的星舰向上爆冲而起，接着连续打了几个滚，把身上的虫子抖落干净。

柯林两眼冒金星，要不是之前戴上限制器，现在他应该头都磕破了。

再看利尔他紧紧抓住操作杆，冲着正要关闭的奇点而去，埃里克催促他：“快！”

利尔咬紧牙关往前冲。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流逝，逃生的奇点越来越小，就在利尔以为他可能无法赶上的时候，巨大的冲击从奇点外部爆冲而来，埃里克喊他：“利尔！”

利尔把加速杆推到最高，他看到埃里克的星舰就在自己身边，眼前突然一花，又进入空间扭曲的状态，利尔喊：“埃里克！”

埃里克还没有回应，他就眼前一黑被抛入宇宙之中，接着埃里克的声音传了过来：“烦死了，有尾巴！”

利尔回头看，只见奇点通道中，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虫族飞船。

利尔心中一凛，他刚要调整舰身，激光火炮的流光如星雨般从他身边划过，利尔一愣，他抬头看向前方，只见十艘崭新赫莫拉级星舰出现在星空中，它们森冷的炮口对准利尔身后的奇点，炮火竟没有停歇的时候，黑压压的虫族飞船哀号着，就这样被压回通道内，随着一阵巨大的冲击波，通道彻底湮灭，虫族和塔被坍缩的能量团彻底压成碎片，消失在裂隙带当中。

这一场仗结束了。

胜利，完全的胜利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他们活了下来！

埃里克对利尔喊：“我差点以为你要出不来了！”他问副官，“这是谁带来的星舰？哈伯特吗？他的指挥能力倒是进步了……”

利尔的心却跳得很快，他向对方的主舰请求通讯，通讯接通，他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上舰。”

他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就上了廊桥。

利尔几乎一出通道，他就往指挥室走，有军官想拦住他，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在指挥室附近见到了玛利亚，玛利亚看到他一怔：“利尔少爷！您怎么来了！”

利尔抓住她：“傅予臻呢？”

他等不及了，松开玛利亚去推指挥室的门，玛利亚在后面喊：“等等，利尔少爷……”

利尔猛地推开门，他一抬头：“你！——”

他的声音顿住了，指挥室里有两个军官，看军衔是少将级别的，他们吃惊地看着利尔，其中一个问：“您有什么事吗？”

利尔的手垂了下来，他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抱歉，是我误会了……我现在立刻就走……”

他刚转身，门外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予臻手里拿着报表，皱着眉头问门口的玛利亚等人：“你们在干什么？”

他看玛利亚对着门内努嘴，疑惑地转过身去，看见利尔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中间。

利尔头也不回，只盯着傅予臻的脸，声音很平稳，他对两位少将说：“劳驾，我想要点私人空间，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

傅予臻对他们俩颔首：“抱歉，请二位稍等我一会儿行吗？”

那两位少将互相看看，连忙出去了，走的时候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人都清走了，利尔还是站在中间一动不动，傅予臻叹了口气，他走了过去，轻声道：“利尔，你听我解释……”

利尔比他速度快，他一把抓住傅予臻的领子，碧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傅予臻的，他说：“我只问一句话。”

傅予臻点头：“好。”

利尔说：“你为什么来？”他揪着傅予臻的衣领，“你……为什么来？”

傅予臻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他轻轻地说：“我为你而来。”

他说：“你能站在这里，我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我为你而来，利尔。”

利尔的手松开了，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气，把头深深埋在傅予臻肩膀上，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他闷闷地在傅予臻胸口大声说：“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傅予臻会来。

好像宿命中的，他们就会在此紧紧相依。

一切似乎停止了，静谧又隽永。

利尔觉得他不贪心，因为这一刻，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