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态度在石中玉身上她适应良好,可这李姑娘却让她万分不适。
明知道对方话中有话,她却无可奈何,显然对方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瞅了瞅手腕上死死缠住的结实绳子,英男抬起无辜的双眸,乖巧地往嘴上抹了蜜:“多亏了李姐姐帮我们解毒,李姐姐人美心善,又医术精通,一定能够治好那位重要的人。那我们……能够帮上什么吗?”
救命之恩,她是要报恩的。
李亦奇大概对英男的识趣很满意,大大咧咧坐在了地上,和英男靠得更近了。
英男如今绑着男子发饰,虽然人皮面具没了,在昏暗的地牢里也让对方先入为主,认为她是个少不更事的漂亮小公子,且十分知恩图报。
她取出冰蝴蝶,一字一句道:“我想用冰蝴蝶吸你的童男血!去救我们冰堡那个很重要的人!”
英男被惊得连连咳嗽。
顾名思义,童男血,当然得是童男子的血,她条件反射看向在场唯一一位男子——石中玉。
冰蝶全身晶莹剔透,轻轻扑翅,飞掠过英男的脸颊,留下一股刺骨的冰凉之气。
如此美丽,又如此危险。
英男就是来冰堡寻冰蝴蝶,自然也知晓,冰蝴蝶的寒气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
冰蝴蝶在黑暗的地牢里泛着幽暗冰冷的蓝色光芒,仿佛能够听懂人语,始终环绕在她周围。
好似在斟酌在哪里下嘴。
余英男抿着嘴,见李亦奇笑盈盈地靠近她:“如果你帮我个忙,我还可以教小公子怎么和冰蝶沟通呢!这可是冰堡里的秘密哦!”
冰蝴蝶乃是冰堡的宝贝,这诚意自然十足,如果是个懵懂不知实情的人听了肯定得了便宜似的立马应下。
余英男想了想,她是愿意帮忙,只不过她体质虚弱,且又不是男子,正想开口解释。
“诶,你是谁啊?!为什么绑着我……额,我们两个!”
石中玉醒来了,这咋呼声响亮得让余英男以为他都没中毒似的。
果然,靠着挨打赚吃的长大的人身体倍儿棒~
李亦奇见另一个人醒来,顿了顿,转头对石中玉温声道:“你不要误会。”
李亦奇态度温柔,又极度耐心,看起来就是娇俏又大方的知心姐姐。
她对石中玉又解释了遍为什么绑着他们。
当然,也把童男血的事情一并说了,并仍旧直直看着英男,眼神透着浓浓的恳求。
明明是救命恩人,却并不挟恩图报。
但眼神里的哀求无助却浓如实质。
余英男呆呆望着这淡蓝绸衫的女子,堵着嗓子不知道该是直截了当说是她是女子,还是接一句赴汤蹈火在死不辞。
这会儿也不拿石中玉和她比较了,明显这女子道行更深吧,不然石中玉这么一叭叭,还能被客栈的人啪啪打?
“啧,你怎么不问我?”
“怎么?觉得小爷不是童男!”
石中玉扭着身体灵活地挡在余英男面前:“李姑娘,英男他身子弱,你用我的童男血就是了,报恩报恩!”
余英男静静盯着石中玉的后背,心头砰砰砰猛跳。
这是……
被护着的感觉吗?
“可是……”
英男还没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就见李亦奇皱眉纠结着什么。
“还有可是?!诶,可别啊,李姑娘,我这人没读过书,也知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既然你救了我们两个,那么就取我的血给你那个重要的人,我们也能安心呐。”石中玉不正经地笑笑,身体却死死挡在英男面前,视线牢牢盯住徘徊在侧的冰蝴蝶。
自认识石中玉以来,英男头一次在这人身上感受到如松柏一样凛冽的气息。
李亦奇好奇地看了看石中玉,突然抬手招回了冰蝶,对着石中玉挑了挑眉,拱手一拜:“多谢少侠!”
“嗯。”石中玉嘴上飘忽应答,抓着空隙就对英男安抚地笑了笑。
李亦奇满足地将血色冰蝶放进袖子里,见石中玉精神头一点没消,且仿佛不知疼痛的没事人一样,她一脸惊诧,刚想秉着正道之义,说几句熟练的关怀之语,却见对方好像没她这个人一样对另一个小兄弟紧张至极。
压下心中的不郁,李亦奇扬起标准的友好笑脸,仿佛刚想起还绑着他们的事情,将他们的手脚放开。
吩咐几个冰堡子弟将他们送到客房休息。
……
冰堡给他们准备的房间相连,余英男选了左屋,石中玉不见外地跟着她进了房间。
“英男你没事吧?”
余英男怪异看着石中玉,回避他莫名奇怪的眼神:“有事的应该是你,脖子上被吸了那么多血,不躺着好好修养,很危险的。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没事,我好的很!英男,没想到那天我在厨房拿的是阴山黑木。哎呀!都怪我,害你中毒。”
“没想到这里就是冰堡,怪不得冷清清的,一点没有人气。”
“英男你别睡,你不要吓我,你不会余毒未清?!”
余英男实在受不了石中玉这罗里吧嗦。
尤其是现在她的心很不平静!
这人做了好事,挡在她面前逞英雄,现在又是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对朋友都这么仗义吗?
“英男,我……”
“我睡了,石中玉!那个你也知道我是女子了,你快回你自己房间去。”余英男躺在床上,拉起被子,让脸上的疲惫表现得更明显了点。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这个家伙就也只是自己热情而已。
可现在还非得她回应,否则一句不回就生离死别似的,余英男心想,她可没那么容易熟络。
“那你休息阿。”
对方好像有些失落。
余英男闭着眼,看不到对方的神色,但光听声音也知道石中玉定是像被抛弃的流浪狗似的,可怜兮兮回去。
余英男狠狠皱眉,转过身子倒向床的里侧。
压下心中种种纷扰,不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